马车里面很大,也很暖和,最关键的是还铺了两层柔暖光滑的皮毛。

    池鸣低着头,乖巧地找了个离玄术最远的角落坐下。

    就跟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双脚并拢,眼眸低垂,后背也做得挺直。

    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池鸣原本想客气地寒暄几句,见对方闭着双眸,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才偷偷吐了口气。

    原本可以挺直的背也瞬间萎靡了下来。

    卷毛的赶车技术不错,一路上都很稳。

    池鸣一边感慨马车的豪华程度,一边暗暗盘算着等比赛后,立马找木匠也打造一套舒适豪华的马车。

    毕竟古代出行,还是离不开这玩意,怎么做到又稳当又舒服,是池鸣追求的生活。

    他一开始还算规矩,到了后面,见对方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的胆子也就慢慢大了起来。

    一会儿摸摸车壁,一会儿又抓起茶几上那套品相不凡的茶具打量,这茶壶该不会也是暖玉做得吧,捧在手里也不觉得冰凉。

    到后面,马车里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摸了一遍后,他的视线才落到了玄术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近距离仔细地打量他。

    池鸣感叹,长得好看,就是牛。

    光看着这张脸,他都不忍对着他生气。

    他的视线从玄术光洁饱满的额头向下。

    鼻梁真挺拔,好像比他还挺,池鸣摸了摸自己的。

    嘴唇很红润、性感,那水润的唇有点让他羡慕,池鸣又摸了摸自己的。

    手感不好,他皱了皱眉。

    不像他,缺水的时候就会摸上去很干燥。

    池鸣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衣服干净整洁,手也很修长白皙,不知道掌心有没有像他一样长茧。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池鸣又好笑地摇头。

    玄术这样的人,手心怎么可能会长茧呢。

    “看够了没有?”

    “没有。”

    “哎?哈,你醒啦。”池鸣吓了一大跳,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让他气血上涌。

    他的脸难得的袭上了一抹不容忽视的绯色。

    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看,他要是再装睡下去,也不知道这人眼睛会移到哪里去。

    玄术调整了姿势,又很无意识地扯了扯袍子,盖住了腿的位置。

    “那个,你要不要喝花茶?”

    池鸣想起来眼前的这位似乎很喜欢喝茶,而他恰巧从几位花妖那得了许多上百年份的花苞,用来泡茶做菜都挺好。

    古人饮用花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远。其中尤以茉莉、菊花最为广泛。

    玄术的视线下移,落到了池鸣小而挺翘的唇珠上,再然后就是对方略带干燥的唇。

    他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意思他可以随意使用。

    池鸣献宝似地掏出一堆的茶包:“那你要梨花的,还是芍药的,又或者是鸢尾花的?哦,对了,桃花的我也有。梨花和桃花清淡些,芍药花有一点点苦,鸢尾花的味道会带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玄术注视着面前滔滔不绝说着话的人,喉结微微滚动,眼前的人似乎和记忆中久远到已经模糊的那个人重合。

    曾经也有个人也是这般追着他问。

    他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池鸣所在的地方走去。

    因为马车并不高,玄术站着的时候还是弓着身子的。

    他、他这是要干嘛?

    池鸣眼睛都睁大了,想要站起来,一紧张腿就开始发软了。

    尤其是对方眼里那道他看不懂的漆黑,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就这个吧。”

    只是片刻,玄术又清醒了回来。

    他不是他。

    他只是俯身将茶几上的梨花放到池鸣手里。

    俯身时,他的发自然地垂下,无意识地扫过池鸣的眼眸。

    一股淡淡的类似青莲的味道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