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原身看了太多肮脏不堪, 恶心污秽的灰蒙蒙的眼睛,冷不丁看到程也许这双清冽的如同幽林深处的清泉一般,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她一开始所知道的程也许还是中远大学赫赫有名的管理系系霸, 玩世不恭,仗势欺人,不务正业,易怒易爆,这几个形容词具体在一个人身上,很难不让人认为这个家伙不是个好玩意。

    而当初稀里糊涂的被程也许告了白,而自己也迷迷糊糊的接受了她的告白,相处下来后,她意外的发现程也许这人天真的令人可笑,而那双清澈的眸子,每每看她的时候,都像是一面能够照出她完美外表下的卑鄙龌龊,恶劣下流的本性。

    她是个烂人,在程也许眼里,她看的明明白白。

    原身吸了一口烟,凑近程也许,两人贴很近,原身恶劣的笑了下,嘴里的烟雾扑了程也许一脸,“因为我不是她。”

    人格都是有个人特点和性格的,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不存在的生物,彭博士给她们科普过。

    但程也许在面对燕茴其他人格的时候,发现这种突兀并没有出现,前几个人格都很平淡或者愤怒的接受了自己是个人格的存在,而眼前的这个人格,让程也许有一种近乎恐怖的想法。

    她真的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

    原身很满意程也许眼中的惊恐和不敢相信,一支烟吸完,原身又点了一根,慢慢的抽着,“哎呀,话题偏了,我们还是先说一下我为什么讨厌纹身吧?”

    “很简单,因为我身上就有一个,”原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消失的太快,却也被一直盯着她的程也许察觉到,“想看吗?”

    程也许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想给我看吗?”

    原身叼着烟,跳下床,当着程也许的面解开了裤子。

    程也许:“”

    按理来说她应该礼貌的避开,毕竟她和燕茴还没有走到可以宽衣解带的地步,虽然她是很想啦。

    但是眼下治疗燕茴的病最重要,所以心里那点不可捉摸的暧昧小心思就被她搁浅了。

    本来有点活跃的小心思又要冒出来,下一秒,程也许看到原身大腿内侧的图案,目光冷冽,上前抓着她的脚腕,厉声道:“谁特么给你弄得?”

    白皙光滑的大腿,内侧刺着一株诡异的黑色玫瑰花,血红色勾边,纹的人恶趣味很是明显。

    花瓣是黑色的,而花蕊直接用了大腿本来的肤色,嫩白的花蕊。

    原身顺着程也许压上来的动作躺在床上,双眼迷离的看着头顶的吊灯,吐出一口烟,毫无感情的说道:“我的继父,一个喜欢玩女人和小孩的变态。”

    “那他”程也许调查过燕茴的身世,她的继父死了,母亲疯了在精神病院,亲生父亲漠视她所经历的一切,还未成年的燕茴被外婆带回家养大,等到燕茴考上大学后,外婆也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所以燕茴身边早就没什么亲人了。

    得知这个恶心的纹身是由她继父刺上的,愤怒直充程也许的大脑和心脏,若不是继父早死了,程也许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好过。

    “嘶,轻点,你掐疼我了。”原身动了动脚腕,看见程也许眼角发红,无奈笑了笑,“你调查过我,也应该知道我那个变态继父死于一场车祸,而那场车祸是我……故意弄得。”

    程也许自然知道燕茴的继父死于车祸,当时的死亡判定是交通事故,没有人想到会是有人故意做手脚导致继父死亡。

    “你做的很干净。”连她都没有查出那场车祸有可能是人为所造成的。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痛失父亲的漂亮小女孩,流几滴眼泪,哭喊几声,所有人都会相信那名父亲是因为醉酒驾驶导致车祸,最后和车一起爆炸死掉了。”

    程也许默默的给原身把裤子穿上,“疼吗?”

    “疼,特别疼。”原身抬了下屁股,方便程也许帮她穿裤子,看着女孩头顶,“那个家伙不给我上麻药,看我不停地哭喊他就越兴奋,手下的动作就越狠,他笑的就越”

    原身叹了口气,拿过坏掉的扣子,“我就穿了这么一条裤子,你给我扯坏了,你打算让我开大门回去?”

    “对不起。”程也许低着头,扯下头上的头绳,给原身的裤腰系了一个死扣。

    原身察觉到不对劲,夹着烟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眼泪,说不上来的别扭,语气不满,“你哭的什么?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程也许看着她,“我心疼。”

    “”原身默了一瞬,嫌恶的擦掉滴落在手指上的眼泪,“狼的眼泪,太假了。”

    她讨厌她,程也许是知道的。

    所以她话里带刺,态度恶劣她都接受。

    “没事,你说你的,我哭我的。”程也许头发比较长,拿过一旁纹身师留下的手套,当个头绳把头发扎上,“两不耽误。”

    原身看她这无赖的模样,哼笑一声,“哭的丑死了。”

    程也许点头认同道:“你哭起来肯定比我好看。”

    原身:“”

    话里有话,很难不让她想歪。

    “所以这就是你讨厌纹身的原因吗?”程也许想到她曾说过她还是处女,这个纹身纹的地方太过隐秘,不难看出纹身的人故意纹在这里的原因,“他有没有对你”

    原身自然知道程也许想问的是什么,“没有,他对别人是个垃圾,对我还算是个绅士,他喜欢摸我亲我,但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他是个愿意等待的绅士,他想等我彻底成熟,玫瑰花开的那天在好好享用我。”

    程也许握紧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内心里的愤怒,“让他那么死便宜他了。”

    原身起身,吸完最后一口烟,好奇道:“若是他活到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

    “挺好的。”

    原身眉头一皱,脸色一沉:“你认为他能活到现在挺好的?”

    程也许摇头道:“我想的太天真了,若是他好好的活到现在,我就永远遇不到你了。”

    那样的一个人,不会允许他的亲手养大的玫瑰花出来经历阳光和风雨的。

    “只是杀了这种人,”程也许拿掉她手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头,“会脏了你的手。”

    杀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