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陈南被打偏过头去,被子翻落在地上,他拱着身子低着头的模样,下贱又丢人。

    叶嘉珩下了床,冷冷地看着对方,“陈南,别太得寸进尺,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疯狂与偏执一点点褪去,羞耻与受伤随着嘴里腥甜的蔓延流过四肢百骸,他盘着腿坐在床上,那年,他光着被叶家人丢在走廊间,来来往往异样而又露骨的眼光,比现在难堪多了。

    “我们结婚了。”肩膀塌陷下去,他轻声说。

    “我知道陈南,可是我没办法对一个不爱的人做那档子事。不要闹得太难看。”

    陈南想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万一试过了就爱了呢?

    可当他迎到叶嘉珩的目光时,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说。

    第四十五章 那孩子性子变了

    陈南慢慢坐好,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很冷。

    两个人一时无话,空气诡异的安静和沉默。叶嘉珩轻轻叹了口气,“陈南,我想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住比较好,我去住客房。”

    “别啊。”陈南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今晚,是我的不对,”他确实太心急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

    说完陈南利落地下了床,捡起自己的浴袍随意地裹上就离开。

    到了客房,陈南绷紧下巴,脖颈上青筋鼓起来,拳头捏紧,骨节卡卡作响。他在压抑,他在忍耐,他不想发疯。

    眼睛都熬红,全身抽搐,最终压抑不住,陈南一脚踹到床头柜上大骂了一声靠。

    不是怪叶嘉珩拒他,他是在怪自己,忍了那么多年怎么到现在就犯蠢,自己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慢慢和叶嘉珩过日子吗?

    叶嘉珩让他正常一点……他觉得他就是一个疯子……

    陈南觉得呼吸都困难,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怎样才可以正常?

    他像被牢笼困住的野兽,撞得头破血流也找不到出处。他没过过正常人的人在,年少时是那样的家庭,后来犯了错被叶家送进监狱,他在监狱里关了一两年,被陈家人接出来时自闭抑郁犯狠,陈家人只能把他送到疗养院。

    怎么说呢,觉得他有病,就不会把他当正常人看待。

    从疗养院出来没多久,就找到叶嘉珩,在心里蛰伏的野兽又龇牙咧嘴咆哮着出来,他控制不了。

    陈南一脚一脚凶狠地踹,直到床头柜踹到稀烂他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然后右手开始剧烈地抽搐,伴随着万蚁啃噬的痛楚,像是要把骨血硬生生地剥离出来。陈南反倒笑了冷静了下来,车祸的后遗症,他自己做的孽。

    他找到烟,坐在床边抽了起来。

    一夜无眠。

    ……

    叶嘉珩起的很早,大概六点就起来了,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南起得更早,对方已经在厨房里煮好了面。

    陈南没有什么好的厨艺,做的东西只是能够吃饱,这碗面下得足够用心,因为右手的原因。煎蛋也没法弄,只能煮个水煮蛋。

    他端着面转身时叶嘉珩注意到对方半边脸上是乌青的五指印。他重活干多了,下起手来便没了轻重。

    陈南把面端上桌,“吃早饭吧。”

    “谢谢……”叶嘉珩迟疑了一阵,还是把道歉说出了口,动手打人确实是他的不对,估计也是喝了点酒人就容易冲动。

    陈南知道对方为什么道歉,“没事。”他摇头。

    两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面,很安静,像是饭馆里因为座位不够而被迫坐在一起的陌生人一样。

    陈南吃东西很快,放下筷子之后,他想了想,还是说:“我厨艺不好。”

    “啊……很好的。”叶嘉珩道。

    陈南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今天起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吗?”

    “谢诚盘了家二手超市,我投了点钱,打算和他一起办超市。前不久一直是他在忙着,今天有空了我打算去看看。”叶嘉珩的面也吃完,他主动连陈南手边的碗筷也一起收拾了,“以后这些事我来做吧。”

    陈南想说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他们现在不缺钱的,他想拥有什么样的工作都可以,可是陈南明白,对方没有当家人而已。

    “我给你准备了琴房,你要是还喜欢的话,可以再考音乐学院。”

    叶嘉珩脚步一顿,他恬静地笑了笑,“谢谢,不过,丢了很多年,大提琴只是我谋生手段之一,已经不是……梦想了。”叶嘉珩眼底的遗憾很快就消失不见,“不过还是谢谢。”

    “能不说谢了吗?”他的讨好,终究还是没有用处,叶嘉珩的一句又一句的道谢,让他开始烦躁。

    自然是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叶嘉珩果断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南回了房间吃了药出来时叶嘉珩已经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他站在楼梯上看着人的背影,“叶嘉珩,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