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沈文华时,还说了句“先走了”。

    少时,沈文华听见院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沈文华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前两个月,他带着两个顾问去看画展,远远地看见陆晚星,正准备上去说话,又看见沈和微。

    但沈和微没跟陆晚星说话,沈文华甚至怀疑,陆晚星有没有看到沈和微。

    很快就有人来把陆晚星带走,沈和微还是站在原地,也不像是为画展而来。

    沈文华觉得那种情况下,没什么话讲,默默离开了。

    此前,沈文华无意认真去想沈和微制造过多少次单方面的碰面,可今晚四下无人,他对窗枯坐的画面,久久地停留在沈文华脑中。

    他久违地失眠,为沈和微的苦闷,失意,和没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孤单。

    现在想想,虽然沈文华当时没觉得他们的感情多好,但跟陆晚星新婚的那一年,确实是沈和微表现出来最有生活气的一段时间。

    即使刻意装出冷漠和不在乎,但他的目光的确永远注视着陆晚星,被陆晚星牵住手,他会不自然地顿一顿脚步。配合陆晚星参加家庭聚餐,有喜和怨的情绪变化。

    但是,随着陆晚星的离开,那样的沈和微也消失了。

    第30章 晚星

    过了两个月,沈文华的艺术顾问拿来的意向列表上,有两幅画吸引了沈文华的注意。

    他一向偏爱摆件,买画比较少,见他留意,顾问在一边介绍起来,说这两幅最近的热度都还好,不过他觉得比较有价值。

    之前沈总也有意,不过当时没买,所以拿过来给沈文华看看。

    沈和微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开始接触用的就是沈文华现成的顾问。

    既然是沈文华用了多年的顾问,就当然人精似的。

    沈文华看了眼作者,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说能买到的话,就都要了。

    顾问答应完,转头以沈文华的名义去联系展方,拿画家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两周后,那两幅画到了沈文华手里。

    沈和微回家时,他刚看完,正在叫人再包起来,照他的意思重新装裱。

    沈和微对这些本不感兴趣,但余光扫到那画的一角,走过去看了眼,沈文华道:“喜欢?送你。”

    沈和微道:“假的不要。”

    沈文华笑了:“怪事,你买不到,我的就是假货?”

    沈和微在旁边柜子上抽了张纸巾,俯身写了个地址,递给正在重新包装的人:“弄好送到这儿。”

    装裱没用几天,送到家之前,秘书问他挂哪儿,沈和微撂了手里的事,自己回家,里外打量,最后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秘书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床边,看那幅画。

    看了五分钟,只觉得颜色真多。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要发朋友圈,但想起之前陆晚星的团队对他避之不及,生恐他的品味拉低了陆晚星的档次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发。

    前阵子沈文华笑话他,沈和微也不觉得丢人。

    陆晚星出息了,没有真的待在海城东郊那间出租屋里没声没息地死掉,但他每次想起那种可能性,都被惊得浑身冷汗。

    他轻轻摩挲着陆晚星的头像,点开对话框,最新的消息是他发给陆晚星的照片。

    上周有个财经期刊采访他,今天下午,秘书给他送来了样稿和当时专门做了造型拍的照片,沈和微翻拍一张,发给陆晚星,提醒陆晚星别被没他长得帅的愣头青大学生迷倒。

    又看时间没有很晚,沈和微习惯性拨出号码,等待的提示音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陆晚星没有沉默,问他:“干什么?”

    语塞的是沈和微。

    他像被人点了哑穴,催着自己说点什么说点什么,但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陆晚星没急着挂电话,在沉默的白噪音里,沈和微福至心灵,突然问了一句:“你,你在海城,对不对?”

    良久,陆晚星“嗯”了一声。

    没再说两句话,沈和微就急匆匆出门,在电梯门口折返三次,一次换鞋,一次拿车钥匙,一次贴信息素隔离贴。

    电梯门打开,外卖小哥把他又往上带了两层,沈和微出了电梯,三步并作两步,走消防通道。

    六点以后,住院部就只出不进,不再接待除了登记过的陪护以外的访客,陆晚星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等他。

    秋初的夜晚,树叶和杂草的茎干上已经开始凝结露水,吹来的风带着点点凉意。

    陆晚星在卫衣里面加了件薄毛衫,露出一点衣角,沈和微的手先于意识伸出去,很快又收回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叫他:“陆晚星。”

    陆晚星转过身,边说:“我以为你从那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