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鱼觉得不是陆燃疯了就是她疯了。

    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就,亲一下就回来了?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啊?

    脑子消化不良,也羞得晕晕乎乎,宋之鱼问:“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

    即使是借着气氛说出来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陆燃胆子大脸皮也厚,还想:反正这鱼早就看上他了,他这么着也算不上骚扰,顶多就是差层窗户纸。

    等他换回来的。

    想明白他俩是两情相悦这点,陆燃悠闲懒在沙发上看她,“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

    “真爱之吻,真爱的眼泪,那不都是关键。”

    “那也..”

    怕她要选另一个,陆燃赶紧补充,“从变成这样开始到现在你都哭了多少回了,所以我俩的关键不在眼泪上。”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宋之鱼就听见了‘真爱’两字。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她不知道陆燃今晚是抽的什么疯,但她抽不起。

    完全不敢想他会抱着与自己一样的心思,那么在愈发陷落或者暴露之前叫停都是很有必要的。

    她的嘴唇张了张,却紧张得仿佛口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燃挑着眉峰:“你怎么不说话?先别偷笑了,你先答应我一声。”

    听到这话,宋之鱼吓得赶紧去摸嘴角,发现没有他说的弧度以后,更恼了,“你怎么还骗人?”

    她紧张的时候,就算心里翻江倒海翻天覆地脸上都不会有半点变化。陆燃摸不准她究竟在想什么,自然就要把外面这层壳敲碎了进去看。

    现在目的达到了,看着她虚张声势凶得像是要咬他一口,还觉得挺可爱,“你回答我了不就行了。”

    问题就是你这个问题让人很难回答啊!!

    宋之鱼有点崩溃,无奈又无语地想把这个仿佛醉酒了的人喊醒,“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真爱?那万一..”

    陆燃不听她这个万一,“你是不是傻?哪部电视剧是把主角和配角绑在一起看光了的,那肯定是一对儿啊!”

    原来是从结果推出来的结果么?

    宋之鱼呆呆地看着他,想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但又不敢问。

    她还记得他在操场树下的眼神,也记得他说不要选错人的那番言论。虽然没出息地好像还是被他吸引喜欢他,但又不代表她要把心送到人脚底下踩。

    她可以偷偷喜欢,反正又不影响谁..

    宋之鱼顾自在心里写小论文,可陆燃等了这么一会儿耐心早已经耗尽了。

    微微暴躁地问了句,“你到底亲不亲?”

    宋之鱼:“……”

    宋之鱼彻底懵逼了。

    尤其不可置信,食指慢慢地指了指自己,舌头也在打结,“我我我,我亲吗?”

    “你现在是男的你不亲谁亲?”

    宋之鱼:“……”

    如此理直气壮!

    她就说这个小公主适应身份适应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野蛮世家大小姐!

    宋之鱼有心想再说点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陆燃是铁了心地要试,不论她找什么理由都能给她怼回来。

    拖久了,还很可能要挨骂。

    想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还要多遭一顿呲儿,宋之鱼闭上眼睛。

    不管了!

    反正是他自己要求的,就当亲自己一口,一般人还没有这个机会。

    ……

    陆燃是临时改变的主意。

    他觉得宋之鱼实在是太不坦诚了,他得想个办法让她认清一下,是她先对他有意思的这个事实。

    可现在看着她犹犹豫豫满脸通红靠过来的模样,又期待到差点窒息。

    脊背不自觉绷紧,温热清浅的呼吸吹动了脸颊边上的碎发。

    下一秒。

    轻若羽毛的触感落在酒窝上,酥痒发麻,一触即离。

    小小隔开的距离里,桃花眼倏然睁开,皱褶很深的双眼皮纹路清晰,眸若暗星。

    陆燃:“……”

    卧槽槽槽槽槽!

    崩溃了的语言系统,只剩一连串的脏话安抚自己跳得快炸了的心脏。

    舌尖顶住她碰过的那个位置,想要留住这份生涩的心情在延续,只剩一个念头。

    单纯真的他妈能杀人!

    身下的人像个僵尸硬邦邦,宋之鱼也是完全被他带跑了,要命一般亲了一口以后也没坐回去,悄声就问,“你觉得..怎么样?”

    有要换回来的感觉吗?

    陆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嗓音色//情,无语地搓了把脸,“太轻了!!”

    “……”

    “真爱之吻是像你这样,”大嗓门停了停,搜肠刮肚地找修辞,“跟亲锅屁股一样的,烫嘴吗?”

    宋之鱼:“……”

    “再亲一次。”

    亲锅屁股的宋之鱼生气了。

    瞪圆眼睛瞅着他,对他这貌似耍流氓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的苗头。但又被两人现在的身体所迷惑,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亲的他还是自己,而不能理直气壮地指出来。

    耍流氓的人没察觉,还在火上浇油,“这回用力点儿,你要是没吃饭,我给你点个外卖吃了亲。”

    “……”

    这讨人嫌的态度,真的是太!过!分!了!

    看着他一点都没把这当回事,甚至只是将她当工具的得意模样,宋之鱼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小鹿乱撞,慌乱无措简直多余!

    就像个傻子!!

    一股小小的火苗燃起,宋之鱼想也不想,就着这个姿势狠狠往前一杵。

    脸都亲歪。

    陆燃:“?”

    宋之鱼:“可以了吧?”

    她这一下来得太快,陆燃摸着脸,还有点疼。瞪着眼睛看宋之鱼,一副被人占了大便宜的不敢置信。

    这种时候,只要一方表现出意外都要尴尬。

    宋之鱼紧张起来,“是,是你自己说的,用力。”

    “……”陆燃没吭声。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之鱼怕遭殃,赶紧把锅推回去,“那我用力了,你要变回来了吗?”

    陆燃:“……”

    正了正没用的,被人亲歪了的身体,出乎意料的,小公主没生气。

    只是用那种以为不明的挑剔眼神,来回扫了扫宋之鱼,“没有。”

    “……”

    “看来你还不够爱我。”

    “???”

    “下次继续努力吧。”

    宋之鱼:“…………”

    -

    丢下这令人头发打结的一句话,始作俑者心满意足,潇洒甩甩衣袖,信步闲庭地走了。

    重门合上,室内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假死状态里出来的宋之鱼慌得想找包耗子药,离开这个世界。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她还不够爱他?还不够的前提是,有了一点儿基础吧?

    那这意思!

    宋之鱼猛地回过神,手指都在抖。

    那这意思是,知道她对他心怀不轨..?

    想到这个可能,宋之鱼想找第二包耗子药,把他也一起带走。

    身体发冷,脑子却热得像节年老失休还高速运转的火车头。晕头转向之中,偏偏还自虐般,一遍遍地回放着他走之前的那个眼神。

    戏谑而得逞地。

    继续努力。

    “……”

    想死的念头倏然打住。

    雨声簌簌,万道水印之中,宋之鱼猛地抬起头。

    ……

    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已经快把那只机器鱼玩炸的陆燃,轻手轻脚回到家里。

    余慧就在客厅里等他,一见到他回来就站了起来,即便压着音量也能感受到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跑哪儿去了?我就跟着出去追也没找到人!那么着急去哪里了?”

    陆燃老实站着,“去找了个朋友。”

    “那你跑得那么急,我以为你跑到王菁那儿去了吓死我了!”

    他出去多久余慧就担心了多久,现在能松一口气,嘴上的数落也停不下来。

    陆燃全盘照收,不辩解也不顶嘴,站在门边低眉顺眼得仿佛换了个人。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余慧下意识把电视关了,终于想起来还有问题没问,“饭吃了吗?”

    没提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被点明,肚子就在唱空城计。

    轻轻摇了摇头,余慧没好气地轻哧,“那还不赶紧过来!”

    拿出面对自己家人都没有过的规矩态度,陆燃看着余慧端出来的不锈钢碗,脸上微微发热。

    这么明显的不同,即便郑州民没有察觉,余慧肯定也早就发现了。但即便是这样,看似斤斤计较的女人却也真的是,一次都没有问过。

    “慧姨..”

    唯有处在这个环境里才能感受的细水长流的包容,陆燃忽然就理解了宋之鱼。

    低下不折脊骨,少年语气生涩而郑重,“对不起。”

    无论是将她扯进与胖女人的战争也好,还是把家的碗都打了也好,他都该道这个歉。

    并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余慧愣了愣。

    大人的不知所措含蓄而不动声色,陆燃只能看见她神色如常地转过身。

    重开炉灶热菜的碰撞声里,一道并不明显却很温柔的嗓音夹杂其中,“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蠢兮兮的..”

    ……

    吃完饭以后,陆燃摸黑去了一趟郑彦均的房间。

    小小的床头灯亮得暗沉,能看到小孩儿睡得满脸红扑扑的。或许是白天受的影响太大,即使熟睡也紧皱着眉头。

    陆燃安静看了一会儿,还有点心疼,“男子汉大丈夫的,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不就是个死肥婆吗就吓成这熊样?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像是听见了他的话,郑彦均小小鼻头抽动了一下,像是哭的前兆。

    陆燃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花栗鼠脸颊,“好好好不骂你不骂你,乖乖睡觉,哥给你报仇。”

    “……”

    “保准儿你这辈子都见不着她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