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的,她就是这样一种人。

    郁祁泠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将她的脸大片盖住,哭到没力气了,哽咽到说不出话,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的抽噎。

    她就是个怪物。

    是她的怪物。

    是她让她沦为怪物的。

    岑紫潇还会心疼她么?要是一个正常人,面对她这种人,早就害怕得跑掉了吧?

    留有泪水的眸子逐渐变得阴狠起来,脑子里叫嚣着,岑紫潇不能走。

    心底突然升出了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双手掐紧到几乎要粉碎,插着针的那只手开始激烈疼痛,她在挣扎着,绝望的挣扎,只有岑紫潇能救她。

    浑身像坠入冰窖那样发着抖。

    “唉”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充满了无奈。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岑紫潇从椅子上站起身,跪坐在病床上郁祁泠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明明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非要跟她置气呢?

    哄吧,看到她哭,她真的很难受。

    感受到温暖,郁祁泠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拼命的往岑紫潇怀里贴,把她搂得好紧。

    欣喜若狂的,松不开的那种。

    “怎么会不理你?怎么会对你冷漠?”

    “我只是在生气而已。”

    “姐姐是我很重要的人啊”岑紫潇下巴磕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柔柔地说:“听话一点,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好么?”

    “真的真的不要再做了”

    郁祁泠沉默着不语,把岑紫潇搂得更紧了一些。

    蚊声问:“潇潇是害怕了这样的我么?”

    “不怕。”岑紫潇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手往上移,摸摸她的头,“你怎样我都不会怕,但是伤害自己,我会心疼,会生气,会觉得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不管我会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郁祁泠的心被戳了一下,生出喜悦,愧疚道:“对不起”

    岑紫潇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要说对不起了,我要你跟我保证,以后都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怎样的你我都可以接受,都是我的姐姐。”

    “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你好好的,我永远不会不理你,不要你”

    她轻轻地:“如果你也在乎我,就不要再让我伤心难过了,好么?”

    在乎啊,怎么可能不在乎?

    在乎得要死。

    刚哭过,怎么又哭了?

    眼泪顺着侧脸流下,滴进了岑紫潇的衣领里。

    保证啊,跟她保证。

    “姐姐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潇潇不生气了,原谅姐姐好不好?”

    略带哭腔和鼻音的嗓音,软软的,比棉花还要软。

    半响,岑紫潇笑了下,唇似有似无的在她脖子上印了一口,“原谅你了,不许有下一次了,知道么?”

    郁祁泠乖得很,“知道了。”

    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既然一开始选择救赎她,就要负责到任务结束。

    无条件偏向她,包容她。

    病态又怎样呢?都是她啊。

    哪里恶心?那只不过是她太在意了。

    她太脆弱了,需要好好呵护。

    两人相拥了许久,郁祁泠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刚才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插着的针都歪了,药水没有流到血管里,手背都肿起来。

    叫来了护士,重新把针插好,岑紫潇和郁祁泠挨坐在一起,帮她轻轻的揉着手,嘟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么好看的手,都肿成猪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