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学宴的人各个都心高气傲,也指望着能够在仕途之上大展身手。

    大抵皆是不愿意为了三公主断掉前程的。

    三公主情况又较为特殊,一不是嫡出,二没有庆王及七公主那样受宠的母妃,三便是她性子一向张扬,说话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在公主中算名声较差的。

    为此,这些学子明着为抢夺地盘,实际上只怕是借机与三公主交恶,哪怕是开罪了三公主,也不愿意让三驸马这个名头落在自己的身上。

    “三公主也将在太学女院就读的七公主及九公主都请了过来,眼瞧着便要大闹一场。今日学宴由庆王暂代主持,白小姐……”蒋嫣然提及此人,面带嘲弄。

    “是站在了那几个书院那边,认为女院早晚都要搬离,春闱才是大事。”

    “在您到之前,已经同三公主争论了起来。推搡之下,令九公主受了轻伤。”

    林水月面色发沉:“她们二人都没事,却伤到了九公主?”

    蒋嫣然苦笑道:“是。”

    “去御花园。”

    林水月踏入御花园,便听得吵闹一片。

    三公主声音高昂,还带着说不出的讥讽:“白曼语,你这还没嫁入皇家,就已经摆起了王妃的架势,连带着女院都不管了,忘本忘到了你这个地步,也当真是闻所未闻了。”

    “我已经说了,女院的学子自来都是知礼仪懂是非的,而今几大书院无处落脚,春闱在即,让出书院也是为了科举大事。三公主自来都不喜欢我,可却不能故意曲解了我的意思啊。”

    三公主气坏了,怒声道:“好一个知礼仪懂是非,你的意思就是本宫粗鄙无礼了是吧,究竟是谁给你的脸让你这般……”

    “砰!”庆王怒而起身道:“都给本王闭嘴!”

    “林大人到——”

    园内安静了下来。

    林水月无视急火攻心的庆王和三公主等人,径直走到了九公主身侧。

    就见九公主身旁的医女,正在为她上药。

    九公主被划伤了脸,垂着眼眸,小脸略显苍白。

    听到林水月来之后,才抬眸看向了她。

    “我没事。”不等林水月开口问,九公主便先开口道:“就是被蹭了一下。”

    蹲着上药的医女忍不住道:“公主未免太好说话了些,这伤虽不重,可若再往上一寸,便要伤到眼睛了。”

    “且伤在面容之上,稍不注意便是要留疤的。”

    九公主闻言摇摇头,没再说话。

    林水月看着医女给她上好了药,方才起身。

    三公主对上她的眼睛,一时有些心虚,忙道:“来人,去将本宫殿内的玉容膏取来。”

    又看向九公主道:“九妹,方才姐姐言语失状,连累你遭了罪,都是姐姐的不是。”

    她这一番抢白,林水月面上却无多余的表情。

    然而无端的,却叫人心头发怵。

    方才还吵闹不已的御花园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徽明的学子来得晚,这会见局面僵持住,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林大人是九公主的伴读。”齐铭晔轻声道。

    边上天启、菏泽书院的学子并不清楚此事,闻言皆是变了脸色。

    天启那边,严昊看见林水月便变了脸色,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严希暗叫不好,却也只能够上前一步道:“此事说来当是天启的不对。”

    “叫九公主无端牵扯进来,还请公主恕罪。”

    菏泽书院的人反应过来,亦也是连连道歉。

    他们皆是开了口,唯有一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林水月出现之后,她便侧过了身子去,几乎将身影缩到了庆王的身后。

    林水月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她保养得宜的长指甲上。

    “王爷。”白曼语低声唤了庆王一下:“今日之事,是曼语冲动了。”

    说着眼里便蓄满了泪。

    庆王不言,转而对御花园内的人道:“三公主学宴失仪,言语无状,自今日起,不得踏出宫殿门半步。”

    “皇兄!?”三公主变了脸色,抬手指向了白曼语,怒声道:“白曼语也未做什么好事,怎么到了皇兄的嘴里,就变成了我一个人的错处?”

    “你还敢争辩!”庆王怒目相向:“你自己看看小九的脸。”

    “那是我不对,可皇兄一味庇护自己的王妃,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庆王看都不愿看她,只道:“把三公主送回寝殿。”

    底下的人应下来后,便要上前。

    “慢着。”不想还未来得及动作,便被人叫住了。

    庆王循声看去,见林水月面无表情。

    那双黑沉的眸里,透着股深切的凉意。

    庆王微顿,缓声道:“今日之事,林大人并不了解,待得学宴之后,本王自会给九公主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