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希望诸位明白,并非是人人都像是你们这般出手阔绰。我们天启书院内,也有家境贫寒,拴着全家的生计在过活的学子。”

    “让出书院,你们可以活得下去,难道所有的人都能如你们这般?”

    菏泽也有人忍耐不住,上前附和道:“不错,我等此前所有的花销,俱是由书院兜底,而入了京城后,花销比起从前在湖州多出了几倍不止,这等情况之下,怎能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叫我们放弃?”

    “据我所知,京中贵女皆是出身于名门望族,自小便在富贵窝里长大,离了女院也能够好好地过活,又何至于来与我们争抢。”

    他们说的话,倒也是叫许多人点头认同。

    然而徽明那边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徽明四子没有开口,底下却有人站不住了。

    “严公子,你也是读书识礼的人,怎能说出这等荒唐的话来?”说话的人叫做黄武。

    林水月对他有些印象,是因为那日徽明失火。

    他是里面最快苏醒过来的几个人之一,醒来后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中救人。

    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来了许多的书册。

    最后被同窗拦住了,才未曾再进客栈。

    此时他神情激动,怒声说道:“因为自身家境贫寒,就必须要他人做出退让,甚至是同情、怜惜你,你才活得下去吗?”

    “再有,严公子是否对徽明有太多的误解?”

    “徽明刚建立书院时,便对底下寒门学子免除了一切的费用,为此,我们山长齐先生,典当了自家所有的财物,近乎于落到了一个沦落街头的下场。”

    “此后师母带着家中所有能用的人,靠着耕织度过了难关,养活了我们这群穷学子。”

    “齐大公子齐明瑞,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神童,却因书院在危难之际,不忍我们这些穷学子挨饿受冷,而甘愿放弃科举转而从商。”

    “而今徽明有今天,公子功不可没!难道因为我们大公子能赚银子,搁在你们眼中,就成为了徽明财大气粗?肆意妄为?”

    “莫说这些,连带着我们这些不能当事的学生都知道,自家境遇不好,更当好好读书,努力靠着自身改变环境。天启菏泽庇护不住贫困的学子,便想让他人来帮忙。”

    “家境不好的学子,不想着考取功名改善环境,而指望着他人救济,简直是荒唐!”

    他这一番话,惹来了更多的争议。

    “你说得好听,不是谁人都像是徽明那般,有人赚银子其他人只需要享受的。”

    “而且你说什么靠自己?荒谬,就是因为家境贫寒,才要拼了命的读书科举,平日里所用的笔墨纸砚皆是已经节省到了极点,而今听你的意思,是还要安心读书的人,出去售卖自己的字画不成?”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不光是有辱斯文,更是连脊梁都弯了,还有什么心思科考?”

    黄武听笑了,他也不顾旁边瞿斐然的阻拦,大声说道:“晋朝自来有规定,凡考取举人功名者,其郡、洲、县均有嘉赏,另有,举人可凭着功名向衙门每月借取定额银两,如若返还不上,还可为衙门干活做事还上这笔银钱。”

    “怎么,兄台如今是不是要跟我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考得上举人的?你来读书科举,不抱着高中的心思,连带着举人都肖想不上,不若趁早回家去罢!”

    “好了,黄武!”白羽拉住了他,避免他冲动之下再说出些什么话来,将他拖了回去。

    而对面天启、菏泽的人已经是脸色极为难看了。

    严昊嗤笑了瞬,依旧坚持道:“无论如何,贵女闲散,对书院不是必须,而此番让出来,对其他的几个书院而言,却都是必须且紧要的事情。”

    “学生认为,当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定论,女院取不取消,与学生无关。当务之急,是应当尽快将地方挪出来才是。”

    “严公子所言有理。”

    “学生亦是赞同严公子的话。”

    “还请皇上明鉴。”

    场面僵持不下,皇帝并未第一瞬间开口,他只将目光落在了林水月的身上,想听林水月怎么回答。

    这等情况之下,林水月面色寻常,淡声说道:“既是如此,臣倒有个办法。”

    皇帝来了兴趣,道:“什么办法?”

    “这几个书院所用的名义,乃是女院无用的说法,而严昊等人的话中,也将他们几个书院的学子,放在了较为重要的位置。”

    林水月微顿,转过身,看向了所有的学子。

    她眼中黑沉沉的一片,轻易地就叫人安静了下来。

    周围吵吵嚷嚷的议论声皆是褪下了去,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