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而笑,悍然建立了一个秘密的友谊之桥。

    选完菜,梁逢秋摸着硬茬茬的短发,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你那朋友…挺有意思的。”

    齐项:“嗯?他就是欺软怕硬,你乘他车,他给你甩脸子了?”

    “那倒没有,他还给我唱小曲儿呢。”梁逢秋真话假话半掺,又“高情商”发问,“他不能是家里长子吧?”

    不然瑞风传媒是不是得完蛋啊?

    齐项磕绊了一下,“放心,他是老幺。”

    *

    等色香味俱全的烧烤上了桌,季北升终是难逃真香定律,咂咂嘴又让老板速烤五十串五花,多加辣,多加孜然。

    白绩不能喝酒,只能捧着罐豆奶,被梁逢秋和季北升两个人比赛似的轮着敬酒。

    “白哥,来干杯,喝了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雀儿,祝兄弟们发大财,回头我也全款买玛莎拉蒂,带你出去玩绝对不绕路!干了!”

    白绩喝一口,他们吹一瓶。

    几轮下来,白绩明明滴酒未沾,脸上也升腾起一片绯色霞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辣的,或者……

    “醉奶啊?”齐项看似清醒地揶揄道。

    “滚蛋。”白绩翻白眼,把外套脱了扔给齐项,“我热。”

    “我也…”

    齐项往白绩身边凑,两个字音还没说完整就被打断。

    “热?场子还没热呢!”听到他俩的话,已经喝上头的梁逢秋摇摇晃晃起身抱拳,“我给客官们唱首歌助性!”

    “我要听黑怕!谁他妈听你唱民谣,我跟民谣不共戴天!”季北升啃着中翅,含含糊糊就要反驳梁逢秋。

    “十三个字唱出十四个调,你住嘴。”梁逢秋丢了块烤馒头到季北升盘里,“猪崽子,吃糠吧,真能吃!”

    季北升:……

    他难得硬气,“不吃嗟来之食!”

    此时将近十点半,人往酒吧那儿涌,生意在后半夜,老板有闲工夫看他们四个少年胡闹,还起哄道来一首、来一首。

    不要和醉汉讲道理,白绩深谙此道,静静地看他们胡闹,片刻,□□的手臂传来一阵暖意。

    脑袋微垂,脸颊贴在白绩被风吹得凉凉的小臂上降温,白绩的小臂倏忽僵了一下。

    “喝的少,没味。”齐项以为他不喜欢酒味,黏糊糊地说,“别嫌弃。”

    白绩探他前额的温度,有点烫,于是说,“躺吧,没嫌弃。”

    这边刚管着室友,那头两个更醉的已经发疯了。

    梁逢秋热血鼓噪,边挠头边四处乱找吉他,潜意识就觉得自己带来了。

    季北升:“找调儿呢?”

    “我找吉他,你个完蛋玩意!”梁逢秋吼他。

    季北升气场弱了,委屈上了,“你没带!你给那长辫儿了”

    喝酒壮胆,何况梁逢秋本来就胆大。

    他提议:“那我给大家去乐器行抢个来!?”

    季北升没干过这缺德事,忙附和:“好主意!”

    齐项低着头,短促地笑了下,似乎在表示赞同。

    守法公民唯一清醒的人白绩:?

    第44章

    说干就干,没白绩劝的空挡。

    他只能拖家带口,架着儿子牵两狗,一路从河东的“雾霭蜃楼”走到河西的“447音乐餐吧”。

    白绩对酒精敬谢不敏,更不爱来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只是大概清楚梁逢秋对这里熟悉,没想到这种熟悉程度是每个酒馆的人都认识他。

    “小梁?今天去哪儿唱啊?”

    “去喜河唱,欢迎大家划船来听!”

    “小梁喝醉了?找谁啊?”

    “找花哥,他偷我吉他!那可是我家雀儿送的生日礼物,刻字的!”

    季北升和梁逢秋互相搀扶着,但彼此看不上,一左一右使劲。

    “刻字?”季北升醉眼迷蒙,“刻了啥?生日快乐。”

    “格局小了。”梁逢秋嫌弃又得意,“刻的是,秋日胜春朝。”

    季北升脑子一团浆糊,不明觉厉,空张着嘴点头,说牛哇,牛哇,白哥文化人。而后又开始跟梁逢秋比赛古诗接龙。

    白绩嘴角抽动,太阳穴鼓鼓,忍了千万分性子没把俩傻子扔进垃圾桶里,正觉得丢人,背上忽然一沉,是齐项压了上来。

    “你还送他吉他呢?”

    “昂。”

    “刻的诗,什么意思啊?”

    我言秋日胜春朝。

    没别的意思,当时买吉他人家问要不要刻什么,店里小孩在写语文,白绩瞥到这首诗,豁达开阔,寓意好,想到了梁逢秋,就难得肉麻地加了五个字。

    “没文化,捡初中课本里的诗瞎刻。”白绩舔唇,不好意思解释,怕腻腻歪歪,“反正是祝福。”

    热气呼在他耳廓,带着薄薄的酒气麦香。

    齐项说得可怜,“那我生日,你怎么不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