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水声从外间传来,似是有人在沐浴。

    “呜?”楚虞迅速缩成一枚鱼球,裹着被子露出长尾,一路滚回床上再弹开,姿势妖娆地一趴,托腮盯着许羲嘉,表情满是疑问。

    “任雀在洗澡?”许羲嘉清了清嗓子,循循善诱地问。

    楚虞点了点头,不明白许羲嘉要做什么。

    “楚虞,你知道人类在蹦迪的时候都要穿奇装异服,特殊的服装在特定场合有促进激情的效果,就像万圣节派对大家都要扮鬼一样,这你懂吧?”许羲嘉握着楚虞的肩膀,认真道。

    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不耽误楚虞发挥自己的敷衍大法,他坚定地点着头。

    “想不想让任雀更喜欢你?”许羲嘉会心一笑,特意说的慢一点。

    这句话楚虞肯定听懂了,因为任雀的名字一出,楚虞的眼珠子就亮了。

    “想不想让任雀天天疼你?”许羲嘉笑容更深,她脸上的幸灾乐祸要挂不住了。

    楚虞点头如捣蒜,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好,有理想。”许羲嘉欣慰地点点头。

    任雀盯着镜子前的自己,温水淌过他的身躯,顺着肌理向下蔓延,没入腰间底裤的边缘。被热水浸泡的皮肤发白,他神色悻悻的,失了笑意,眼眸下垂,落在心口上。

    胸前肌肤已然愈合,陈年伤疤消失不见,无论怎样探究都不会窥见过去的端倪,哪怕那里曾鲜血淋漓。他自嘲地笑了下,掩住衣服,打开浴室门。

    白天被那条什么都不懂的鱼撩起火,眼下噬骨的麻痒与焦躁又被热气放大。他揉了揉脖子,蠢蠢欲动的坏心思冒出头,正天人交战是要做好哥哥还是坏哥哥,一撩红纱,直接愣在原地。

    “呜呜!”

    楚虞皮肤瓷白,肩头半露,楚楚可怜又圣洁单纯地回头望着他,眼眸漂亮,鱼尾华灿。他缩在被子里,半咬下唇,发出细细的叫声,身上罩着一件红黄相间的……

    袈裟。

    还是那种口口声声念着色即是空的秃驴主持最爱穿的袈裟。

    色乃梵鸟大忌,捏马,六根清净。

    告辞。

    萎了。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作者有话说:

    楚虞: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

    任雀:梵鸟哥哥要皈依我佛。

    第35章 他一哭,我就受不了

    任雀睡了一晚上外间,清晨起来转一圈没找到楚虞,反倒在楼梯口遇见了蒜头胖子。

    “老板,三条金会议的邀请函已经到无字楼了;今早监管者快报提到九尾大人即刻到达西梵天,要在西梵天排阵搜寻前天没抓到的妖类……”蒜头胖子一字一句复述道。

    任雀听见九尾的名字没什么反应,九尾对监管者的事务一向没有太多责任感,成天除了炼丹就是探险,自在很多。但他又是监管者手里最好用的打手,名列榜单第一,极盛状态下的任雀才能和他平起平坐,而吩咐的工作一旦接了,就是不死不休。

    “楚虞呢?”任雀不耐烦地蹙眉,隽秀眉眼向下撇,问道。

    “少爷今早起来发了脾气,不肯吃饭,还把桌子掀了。咱家刚才去看,正在后院和两位护法做纸鸢。”蒜头胖子点头哈腰,一字一句生怕有遗漏。

    其实,任雀对今早的情况早有预料——昨晚楚虞整那么一出差点把他送走,任雀没了兴致,把那条鱼晾在卧室里,顺便还反锁了门。估摸着楚虞是嚎到半夜,那叫声撕心裂肺,任雀不屑于管,迷迷糊糊睡到天亮。

    “雌黄和芸黄回来了?”任雀后悔昨晚没哄哄那条闹腾的鱼,眼下竟有点束手无策。他揉了下眉心,听见些关键词。

    “两位护法今早回来的,说老板起了务必去看看。”蒜头胖子道。

    无字楼后有片院子,曲水流觞,假山矮树林立。走过一排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拨开松枝,就见三人身影。

    清晨阳光熹微,暖意融融,顺着树枝上飘逸的红绸看去,楚虞正趴在活水流动的小溪里,仰头盯着芸黄的动作。

    芸黄坐在石凳上扎纸鸢,看图案是个青蛙,咧开大嘴唇红齿白,眼睛乌溜溜的,傻里傻气。她手法还算娴熟,扎的像那么回事,动作麻利。

    “看好,这是尾巴和腿,穿过爪子这么一扎,哎,完美!”芸黄最会吹嘘,一分能耐能吹出十分,她挥了挥手里的纸鸢,楚虞就拍着巴掌呜呜笑起来。

    “玩什么呢?”任雀揣着兜,氅袍虚虚搭在肩上。他眯着眼,散漫又暧昧地用视线描了遍楚虞的轮廓。

    一看到他,楚虞脸上的笑容蓦地一收,赌气似扁着嘴,腮帮子鼓成两只小河豚,眼睛又不听话地打量着任雀。

    “哼呜!”像拨片鼓轻轻按下后发出的声音,带磁性,有回弹,从楚虞嗓子里出来,额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