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雀:谢谢,再见,滚。

    任雀瞪了楚虞一眼,喝了口粥,突然觉得有点咸。“雌黄,你这粥是不是盐放多了?”

    “恩,盐多,抑虫,杀菌。”雌黄大厨面无表情,慢吞吞道。

    任雀:……

    楚虞刚把人家监狱拆了,再这么大摇大摆出去实在不好交代,任雀左思右想,决定把楚虞关在家里几天,顺便找雌黄和芸黄商量翻新洛神府的计划。

    “翻新?老板,你终于打算出去卖艺挣钱了?”芸黄一脸惊讶,露出欣慰笑容。

    “想多了,要卖艺也是楚虞去。”任雀一哂,听见角落里楚小鱼的灵魂发问。

    “呜呜呜?”楚虞趴在盛满水的大水缸里,正捏着小鸭子体会童年乐趣,听见任雀叫他的名字,便把目光转向梨花树下。

    “夸你漂亮呢!”任雀向后倚着树干,大声道。

    楚虞脸红了,钻到水底下,发出某些奇怪声响。

    但钱的确是个问题,洛神府毕竟是建筑,百年未修缮的后果依然严重。更何况建府时用的都是上好木料瓦料,修补的费用不仅多,材料更不能滥竽充数。

    府里以前有大量珍宝,但百年前因为各种犯禁交了天价罚款,大多都典当出去了,任雀连护法们的工资都发不起,估计十年内不会手头宽裕。

    “说起来,洛神海域有罕见的人面鱼,我记得在交易所拍卖会开出天价,不然我们钓鱼挣钱吧?”任雀灵光乍现,想到个非常好的主意。

    人面鱼长一尺,黑鳞短尾,面容酷似人脸,对水流、声音和法力波动极其敏感,习惯在阴天浮到水面觅食,性子机警,非常难抓。

    难抓到有价无市。

    雌黄和芸黄表情很微妙,他们面面相觑,在任雀再三催促下,才点了点头。

    等任雀带着楚虞走了,雌黄才受不了,冷声道:“老板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钓上来鱼?”

    “大概,有的人总是看不清现实,对自己有着盲目自信吧。”芸黄思索一阵,感慨道。

    “上次他钓上来是几年前?”雌黄蹙眉,又问。

    “恩……”芸黄绞尽脑汁地想,没想出来。

    壬辰之冬,十月既朔,任雀与鱼泛舟游于洛海之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任雀提了提钓竿,注视着自己第七十三个鱼饲料沉入大海,默默转头看了看楚虞。

    楚小鱼坐在叶舟船头,半条尾巴埋在水面,潇洒地玩着,荡漾出层层水波。他肩背线条柔和又明晰,本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图,奈何他手边的鱼饲料吸引了任雀的注意。

    为了钓鱼效果,任雀特地买的海血沙蚕,那对海里的鱼来说是有着极致诱惑的味道,沉入水中,鲜味足够吸引人面鱼。

    然而,任雀忽略了一件事。

    这个鱼饲料,对楚虞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任雀抱着钓竿,手指掐住钓钩,他眯着眼去盯楚虞,安静如森林里蛰伏的猛兽。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楚虞哼着温柔又唬人的旋律,如催眠曲,好听归好听,任雀却第一时间分辨出他在唱什么。

    那是人鱼族特有的一种安眠歌谣,凭借特有发声器官组合碰撞的温柔旋律,乍一听令人平心静气,实际是在降低他人的警戒心和注意力,有时候被用作摇篮曲,还有干坏事的前奏。

    楚虞的手指,像小虫子一样,慢慢地在船板上点了两下,紧接着如过街的螃蟹,溜进装鱼饲料的袋子里,勾出挺大一块。

    “楚虞,你在做什么?”任雀咬牙切齿地出声。

    “呜?”

    楚虞猛地回头,胳膊一滑,直接倒在甲板上,他的卷发搭在手臂上,媚眼一抛,无辜地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堪堪挡住背后的鱼饲料袋子。

    任雀生气,猛地从船里坐起来,船体一晃,涟漪向外扩散。他把楚虞从船头抓起来,摁着他的脖颈,气得冒火。

    “把我的鱼饲料吐出来。”任雀虎视眈眈。

    楚虞眨眨眼,咽了一下,还可怜巴巴地从掌心拿出来刚刚偷的一块。

    “其他的呢?”任雀继续追问。

    楚虞思考一阵,痛苦地张开嘴,露出瓷白又尖利的鲨鱼牙,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他妈……”任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死在船上。

    其实不怪楚虞,毕竟那些鱼饲料楚虞不吃,任雀也啥都钓不上来。从小到大,任雀钓鱼的技术都非常烂,因为梵鸟自带的摧邪效应使得方圆百里的鱼不敢咬钩。

    本身一个摧邪就够厉害了,再加上楚虞这种海里食物链顶端的恶魔加成,鱼只能绕着船走。

    当然,上述这些,任雀一概不知。

    “今天,不钓上一条,你就亲自给我下去抓。”任雀冷笑着,手指戳着楚虞的鼻子,非常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