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回头,看了眼山下。

    他似乎看到了羲和的光芒,生生流转发动前,许和涛将羲和火种保留在了他们分开的地方。

    “楚虞,我知道让最强的你面临险境很没道理。”

    “但我们得去救姚桃,我不能置换自己,只能靠你了。”

    “你要活着回来!”

    许和涛似乎还没说过如此严肃的话,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羲和后人……

    楚虞闭上眼睛,洪水如龙吟虎啸,将天地吞没。

    黑暗天地中,一道冰花骤然绽放。

    天真正开了一个大洞,海潮般打浪的的漩涡向内流转,暴雨雷云被全数吸引,梵鸟巨大的身躯在天地腾起,梵音仿若从天顶传来。

    任雀化翼,他穿梭在电闪雷鸣之间,梵阵还未展开,便见头顶漩涡开天,宛如吸引,地面的洪水突然浮起,崩裂的山石、晦暗尘埃、甚至连雷电,全部涌入漩涡中。

    任雀望着天空,突然在闪电深处,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俯冲下来,冰翼抖动,又在滔天水浪中消失殆尽,任雀眼前一花,暴风席卷了他。

    “哥哥,好久不见。”

    男人压抑狂妄的话语落入耳边。

    任雀惊异地抬头,又被一条巨大的人鱼揽入怀中,骨骼仿佛被冰冻凝结,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又透着许久没见的陌生。

    “楚虞?”

    第74章 芙蓉帐暖铃声脆

    是真正成年的楚虞。

    他身量变高,修长而富有爆发力,长卷发倾泄而下。雷鸣为伴,竖瞳藏着怀念而压抑的目光,他逐渐收紧手臂,在任雀惊愕时缓慢道。

    “哥哥,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他斩钉截铁,语速虽慢,却一字一字烙进任雀心里。

    “你成年了。”

    任雀恍然顿悟,耳边话语魂牵梦萦,人鱼特有的婉转腔调,空灵后藏着极度偏执,任雀心口一痛,有什么在发酵。

    他第一时间感应到,这是真的楚虞。

    不是在幻境,不是力量激增的短暂虚影,是真正的楚虞。

    又或者说,是不再伪装的楚虞。

    “你骗我。”

    任雀的眼睛突然红了,他的羽翼在空中猛然一颤,向后拍打,梵风不受控制地袭向楚虞。

    他脱身而上,逆行九天后止,巨大的梵鸟羽翼遮天蔽日,连电光都逊色其光芒。任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手臂暴起青筋,空荡的胸口灌入冷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楚虞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他绚丽的鳞片如同天空升起的皎月,散放寒意浓重的光。

    他轻轻抬手,向天空中的洞一勾,万顷风雷霎时寂灭,狂暴的力量凝成一枚珠子,静静悬在楚虞手掌中。

    楚虞平静地盯着任雀,凶意敛藏的眸子有着化不开的渴望和疯狂。

    那颗珠子任雀认得,是五竹塘禁地丢失的避水珠。

    “是你。”

    任雀的声音在颤抖,他紧攥着拳头,似乎要用视线把楚虞刮个干净。

    楚虞并不回应,他将珠子收起,尾巴抬上来,张开那被任雀抚摸过无数次的尾巴,眼神却是带着难言的怜悯。

    “从头到尾,都是你。”

    任雀突然明白了。

    从楚虞脱狱开始,任雀就走进了一个圈套,一个楚虞自编自导自演的骗局。

    先是派阿倩在监狱制造混乱,造出楚虞脱狱的假象,引任雀到山巅监狱,如果楚虞从未失忆,那么以任雀肯为楚虞换心这点,楚虞便笃定,任雀会成为最忠诚的工具。

    因为楚虞很会哄他的哥哥。

    南若是人鱼,那个与南若有着相似气息的男人会是谁?又是楚虞的另一个帮手?

    在海岸的密谋,会不会是楚虞与若水南岸的第一次密切联系?毕竟赤光姬都在,怎么会与楚虞无关。

    在雾榆坛故意引走任雀,让他起疑心,前往西梵天。任雀从未抛弃楚虞,所以探查行踪变得容易,只要在西梵天大闹一场,就能引来更多监管者。

    所以在西梵天,那个男人没有和任雀正面交锋,而是选择点燃信号弹。

    如果让楚虞这种脱狱重刑犯暴露在监管者视野,承担风险的同时,楚虞也在赌——而很显然,他赌赢了。

    如果说楚虞的最终目标是避水珠,那么进入最难接近的浮世回廊,就已经达到了楚虞的目的,更不要提任雀已经亲自将他引入了五竹塘。

    任雀不会丢掉楚虞,后果就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楚虞开脱罪责,他们必然会被押解进入浮世回廊,因为无论如何,最终审判地都在那里。

    撕掉书页,隐瞒南若是人鱼的事实,恐怕是为了维护更多的秘密。

    在禁地的交锋,那个给他下禁制的男人,是楚虞。

    任雀反向追踪时,会进入全是学员的教学区,甚至遇到小鼠球,是因为那里就是楚虞上课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