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墨越想越灰暗,越想越悲观。

    至于天子因为感情太深而饶过花宜姝这种事,安墨觉得也就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哭,忽然听见窗户被人敲了几下,随时推开一条缝来。

    “安墨……安墨……”

    安墨抬头,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江子欢关心的脸。

    江子欢见她哭了,忙道:“你怎么了?”

    安墨抹了一把脸,忽然道:“江子欢,我要死了。”

    江子欢:!!!

    安墨一脸严肃,“我现在要交代后事,我的稿子只写了一半,但是大纲我早就起好了,等我死后,你帮我下半部分续写出来,一定要出版,要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

    江子欢:???

    他懵了好半晌,才道:“究竟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被陛下关起来?”

    他是收了张达先的示意才匆匆赶过来的。

    安墨叹口气,“娘娘做错事惹怒了陛下,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被打入冷宫吧!”

    天子与皇后夫妻恩爱众所皆知,江子欢想不出娘娘犯了什么错能遭受这样的下场,他忙问发生了什么,可是这回,安墨只是摇头,怎么也不肯说了。

    江子欢最后也没能得知发生了什么,看着闭着嘴什么也不肯吐露的安墨,他只能离开皇宫去找张达先打探消息。

    他没注意到,他刚刚转身,一个人影就立刻闪身躲进了暗处,一直到江子欢的身影消失,才偷偷走出阴影,正是那个给安墨送饭的小太监。

    当夜,永郡王府就收到了宫里传出的消息。

    “皇后惹怒了天子?”永郡王妃惊异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永郡王道:“不清楚,你也知道,自从皇后入主中宫又将后宫清洗了一番,各家在宫里埋下的暗线损了七七八八,这位皇后城府颇深,如今后宫六局当中有不少是她自己提拔上去的,连太后也为她撑腰。我们的人能得到这条消息已经十分不易。”

    郡王妃:“正是因此,我才惊讶。皇后这样的人,竟然会惹怒天子,最好的结局竟然是打入冷宫,这谁敢信呢?况且今日端午宴上,皇后瞧着满面春风,也不像是要大难临头的样子。”

    永郡王:“这消息出自安女史之口,做不得假。”

    安女史虽然职位不高,但她是皇后心腹,陪着皇后一路从岳州走到今天,据说还是皇后认的妹妹,虽说只是一名女官,但在宫中的地位却十分高,连天子也对她另眼相待,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随便说话,所以皇后是真的做了严重到如今将她废黜打入冷宫的大错。

    可惜他们只知道这些,更多的是却是打探不出来了。

    永郡王十分纳闷,天子这些日子动作频频,京中权贵也多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而皇后身后没有家族,是最好控制的,也能防止再多出一个像崔家那样枝大叶茂的外戚,花皇后要是倒了,天子岂非要再立一位?

    郡王妃道:“或许这就是咱们的机会,皇后犯了大错,天子哪怕不废后,也必然会冷落她,正好趁此时说动陛下选秀。”

    亲王爵位是会一代代降等的,永郡王的父亲是永亲王,等他死后,他的儿子只能得个公爵,这样一代代下去,就沦为庶人了。除非立下大功或是撞了大运被选做皇嗣。但立功又谈何容易?

    但另有一条途径,那就是得到皇恩,换句话说,就是讨得天子欢心,只要皇帝一高兴,那么将降等袭爵拖上一代两代,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因此永郡王早就想好送给美人给李瑜吹吹枕头风了。奈何李瑜油盐不进,京中各家贵女也折戟沉沙,那位花皇后不是个简单人物啊,曾经不喜她的太后如今事事给她撑腰,曾经跟她争抢后位的崔家女蒋家女凤家女,如今一个个都成什么样了?

    他们本已经不抱指望,没想到突然得知这样的好事,永郡王夫妻心思又活络起来,决定明日一早就入宫拜见崔太后和几位太妃。

    “还得查查皇后是如何惹怒天子的……”

    夫妻两人商量了一晚上。

    而宫中栖梧殿里,莲花灯盏照亮一方小小天地。

    花宜姝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的檀木珠串,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塞进李瑜手里。

    李瑜神色莫名,他拿起来对着灯火仔细看,才发现这是一块雕刻成平安符的玉牌。

    正面是道观的平安符,大大的符文旁有一行小字,刻着:光明正大、诛邪辟易,背面是用榫卯结构和玉牌镶嵌在一起的金牌,雕刻了象征佛门的莲花。

    李瑜见到最好的雕工,眼前这牌金玉牌的手艺在他看来十分粗糙,他心中不由一动,看向花宜姝,“这是你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