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在跟你道歉呢,你怎么不理他?”裴沐起笑了笑,“难道你还在记恨他推了你,害你手受伤?”

    温疗疾这才意识到陆风的真正意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本能地道歉了。

    “对不起,我不是,是……”不理你。

    他有多在意陆风,大家都看得出来,却没想到不过小小误会,竟让一个大男人结巴了,裴沐起鼻头一酸,半点笑不出来。

    陆风也看得出他很紧张,正想说算了,余光瞥见某个小女人泪光闪闪的,不免惊奇。

    女人原来都这么情绪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我知道。”他不在意地撇撇嘴,伸手抹开裴沐起眼角的泪痕。

    “我没有记恨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温疗疾想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记恨,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嗯,好,知道了。”陆风点头,拍了他的脑袋。

    他动作很随意,拍了一下就收回手,背对着他,环抱裴沐起的腰诉苦,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可能要脑震荡,晚上不能一个人睡,指不定出什么事,最好有人陪着等等。

    裴沐起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到底心疼他撞了个大包,没有拒绝,揉着他的头,心疼地看着他。

    依照这种情况,有眼力劲的人就该闪远一点,可温疗疾不一样。

    原来刚刚他摊开手心不是为了要查他手机,而是想看看他手上的伤。

    他不只关心自己的手,还和他道歉了,还……摸了他的头。

    把这些串联起来,温疗疾感受到了浓浓的关怀,原本黯淡的眸子像是将熄的柴火堆鼓足了风,轰的一声窜起烈焰。

    陆风贴着裴沐起的脸颊,惬意地蹭着,忽然感觉背后一烫。

    蹙眉,狐疑回头。

    对上灼灼目光。

    “干嘛?”

    “没,没什么。”

    墨眉拧得更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懒得理他。

    陆风揽着裴沐起往外走,经过明生,忽地想到温疗疾和单若薇经常联络,应该有她最新的消息。

    明生已经让路,见他突然停下看着自己,以为有什么不对劲,想起上次他眼神锐利一眼看到自己被狗咬过的旧鞋子,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蹭了蹭衣摆。

    他不蹭也就罢了,这一心虚,陆风看见,自然就注意到了他的衣服。

    裴沐起和温疗疾见他视线落在明生的衣服上,也跟着望了过去,就见他衣摆处被线缝得皱皱巴巴。

    不平整就算了,那线的颜色和衣服颜色还有点出入,看起来更糟糕。

    两人齐齐看向陆风,眼神却完全不同。

    陆风不爽了,小女人的眼神分明在说他这个老板压榨属下,让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自己的女人他能怎么办呢?可这温疗疾是什么意思。

    对着他露出同情?

    不会是在讽刺他吧?

    陆风一个眼刀子射过来,温疗疾急急低下头,心里却更难受。

    没想到哥哥这么穷,还要为了面子不肯告诉别人,他要赶快想想办法才行。

    其实不怪哥哥,谈女朋友很费钱,要交房屋水电,还要给人发工资,养车子……

    自此以后,陆风在温疗疾眼里,就成了一个被生活不断碾压磨折,却仍旧昂首挺胸,傲骨铮铮的大丈夫。

    此时陆风若是知道温疗疾的想法,非撬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喂?”陆风推了推温疗疾,“你不是和单若薇常常联系吗?她最近什么情况。”

    陆风刚一开口,明生听到单若薇的名字就紧张地看向温疗疾。

    自此上次裴沐起牵线帮他送特产,明生在外面偷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打给她的钱收到了没有。

    “若薇?”温疗疾愣了一下,发现明生殷切地凑过来,后退半步,“她挺好……”

    明生心里有事,没注意他闪躲的小动作,又凑了过去,“那她有按时产检吗?快七个月了,也不知道她四维彩超和糖筛做了没。”

    温疗疾又退了一步,“什么?”

    他一个男人,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哪里懂什么产检,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他就是想知道单若薇有没有按时去医院产检,孩子健康不健康。”裴沐起解释。

    “有没有按时去我没问过,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爸很看重……”他突然顿住,尴尬地抿了抿唇角。

    “没事,我知道她,他们……只要孩子健康就好。”明生笑着摆摆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裴沐起看着气氛不对,“健康就好了,你们熟,刚好我那里还有点东西,下次你帮我带给她。”

    “好。”温疗疾想都别想就答应了。

    倒是明生,看了一眼裴沐起,嘴巴动了动,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