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对我很好,要是您能留下来……”小碗儿还不想放弃。

    陆风挑眉,这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性子这么坚韧,哭成这样了也没忘记要留人。

    吴医生是真的心疼小姑娘,可是现在对她来说弥补温疗疾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自打在房间里对小碗儿说了那些话后,宋子毅就再没开口,就是吴医生坚持要走,他也只是用一种哀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

    陆风搬行李,他就帮忙搬,一样不漏地找出来,老爷子或是小碗儿想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闷头走进走出,把东西一件一件都拿到车上去。

    宋子毅面无表情,眼神阴郁,只知道不停地搬,拿着一样东西,放到陆风车上,走回来再拿一样。

    他向来举止谦和,进退有度,极少做出这种类似魔怔般重复往返的动作。

    吴医生的东西并不多,几乎全部装箱了,只有衣架上穿过的一件外套,桌上一点资料,装眼镜的盒子,就算他每次只拿一样,很快也没东西让他拿了。

    小碗儿目光一直跟着他,见他进吴医生房间后空着手出来,呆呆地站在门口,迷失又无措,鼻子一酸,急忙跑过去,“爸爸,还有这个。”

    小碗儿把一盒装好的点心递给他,“小姐姐最喜欢我做的蛋糕了。”

    宋子毅顿了一下才接过盒子,又循着原先的路线朝外走。

    看着他这副样子,别说老爷子和小碗儿难受,就是陆风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要照顾温疗疾不一定非得搬出宋家。

    反正宋家还挺大,就是让温疗疾住进来都不成问题。

    吴医生挠了挠短发,她就搞不明白这父女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不就搬个家吗?弄得好像她就要死了。

    她一个外人,名不正言不顺一直住着也不是个事,搬出去不是正常的吗?

    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事,看这一个二个三个哭丧着脸,弄得好像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吴医生站在玄关,见陆风朝自己走来,举手示意,“等一下,我出去看看。”

    她走了两步,跨出门槛,回头警告,“谁也不许出来。”然后把大门关上。

    宋子毅把点心放到车后座,忽然想到卧室里还有一件新买的衣服还没送给她,他急忙转身,猛地看了吴医生。

    “小小……”

    又叫小小了,吴医生脑子发出警告。

    每次听见他叫自己名字,不是浑身发热,就是四肢乏力,外加头脑不清,然后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吴医生觉得这人就是病毒,而且会变异,致病性越来越强,她扛不住。

    半分钟都扛不住。

    “进去。”吴医生绕过他,打开车门。

    “啊?”宋子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进车里……”

    宋家大门被吴医生关上,老爷子和小碗儿都不敢擅自打开,一老一小躲在窗口,偷看外面的情况。

    “爸爸怎么上车了?”

    “吴医生也上车了。”

    陆风和裴沐起站在窗口另一边,他们两人就比较淡定一点。

    小碗儿睁大眼睛探出头,可是外面天色昏暗,车窗又贴了膜,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吴医生跟着宋子毅上了车后座,“我的包呢?”

    宋子毅把她的包给她,吴医生掏了一会儿,拿出一串钥匙,塞进他手里。

    “我家地址你应该还记得吧?”

    宋子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再看向她,眼里闪着光,却又不敢相信。

    “怎么?忘记了吗?待会儿手机里发你定位。”

    吴医生说着就想越过他去拿手机,见他一动不动,抬眼看向他。

    她就说他有毒,长的吧不像陆风那样精致妖孽,又不像静静家的斯文清秀,五官稍显严峻,不说话看着还有点凶,可她怎么就觉得这眉眼,这颌骨,寸寸都合她心意。

    她想着,手也没闲,指尖点着他一侧额头,一路笔直下滑。

    她很专注,严谨甚至于刻板,即便指尖已经到达眼睫,也没有绕道的意思,若非宋子毅闭上眼睛,她的手一定会戳到他的眼球。

    这样的专注和分毫不差,只要和吴医生一起进过手术室的人都看到过。

    可宋子毅不知道,宋子毅摸不清她路数。

    他以为他们算是在一起了,可她突然又执意离开,一句理由都没有。

    每次以为懂她一点,靠近一点,她就变了,又变得难以捉摸。

    “你没有近视。”指尖划过眼睛,不像她那般突出,吴医生忽地一笑,“我的度数两年都没加深了。”就算不如他的好看,也不能自暴自弃。

    他帮她配过眼镜,知道她两眼度数,不只近视还有散光。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