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等了半天没有消息,下午下班后又打了一次,却没人接。

    她以为温国勋故意躲着她,心里不满地咒骂着。

    当她走出医院,准备去停在马路对面的宋子毅的车时,路口忽然疾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急停在身边,车窗忽地落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头发花白,戴了墨镜,看不清眼睛。

    他的鼻翼和嘴角处细碎密布着皱纹,下颌紧绷,嘴巴严肃地抿着。

    “上车……”

    男人开口,声音略显苍老,带着岁月沉淀的韵味。

    仅仅两个字,语气里的凌厉,就让人不由皱眉。

    那是一种不容半点反对的严苛,近似独裁。

    吴医生推了推近视眼镜,眯着眼,好像在确认什么。

    “你是温国勋?”

    “怎么,才多久不见就把我忘记了?”

    温国勋摘下墨镜,露出那对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浑浊,带着浓浓的戾气。

    吴医生忍不住啧了一声,避开视线。

    不是不敢直视,而是她讨厌眼睛不好看的人。

    这人不是只有五十岁吗,才比宋子毅大了十岁,眼睛怎么脏成这样?

    还是宋子毅看着舒服一点。

    吴医生拿着手机冲马路对面的人挥手,宋子毅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看到她被一辆车拦住,启动车子在前面拐弯开过来。

    “败类我怎么会忘?”吴医生上下打量对方。

    “只怪有些人心太急,老得太快,我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温国勋嘴角勾起,笑容却有些僵硬。

    吴医生思忖,这人不会是学着小年轻去整容,然后还失败了吧。

    温国勋还未发作,负责开车的人就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吴医生这才注意到前面的人。

    这么热的天还戴手套,是不是有病啊?

    不过能跟着温国勋的人,不有病才奇怪。

    “吴小小,我看在你姐的份上,对你和颜悦色,别给脸不要脸。”

    “和颜悦色?”吴医生嗤笑。

    “温国勋,你怕是没读过书吧,你这副嘴脸好意思说自己和颜悦色?”

    “简直笑话!”

    温国勋目露凶光,身形一动,放在身侧的手刚举起,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住,转而有气无力地搭在腿上。

    吴医生不明所以,总觉得这人透露着诡异。

    温国勋不怒反笑,伸手掸了掸,好像裤腿上落了灰尘。

    虽然他的裤子折痕明显,像新的一样。

    “虚伪。”吴医生吐槽。

    “吴小小,别忘了是你要找我。”温国勋皱眉提醒。

    “对了,我是来警告你,不许欺负疗疾,要是让我知道你没有善待他,我一定饶不了你!”

    “呵,好笑,我的儿子我当然会好好对他。”温国勋轻哂。

    “他才不是……”吴医生猛地顿住。

    听疗疾的意思,他对他还算不错,那一旦他知道他们都清楚疗疾的真实身份,可能就会对疗疾不利。

    吴医生脑子转得飞快。

    “对,既然是你儿子更应该好好对他。”她只是这样说。

    混浊的眸子眯了眯,好像在猜她刚刚欲言又止的意思。

    “是他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

    “我承认我是个严格的父亲,但我和你姐是真爱,疗疾就是我们爱的结晶,我怎么可能……”

    什么狗屁真爱,亏他说得出口。吴医生侧头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此时宋子毅已经停下车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警惕地看着温国勋。

    久经商场,他一眼便看出面前的男人非等闲之辈。

    吴医生忍着等他把废话说完,“反正如果你不能待他好,就把他交给我。”

    “交给你?”温国勋冷哼。

    “你在疗疾心里不过是个陌生人。”

    “她是我姐的儿子,我就是他小姨。”

    “小姨重要还是父亲重要?为了疗疾好,相信你这个做小姨的不会随随便便破坏我们父子感情吧。”

    “相比你这种无恶不作的卑鄙小人,当然是我重要!”

    温国勋动怒,正要严厉呵斥,眼睛一瞪,身体前伸,还未开口,突然像是泄了气,慢悠悠靠回椅背。

    “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跟姐夫说话?”

    “姐夫?我只有一个姐夫,不过他姓陆。”

    “吴小小,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永远不再见。”

    “温国勋你威胁我!”

    吴医生两手趴着车窗,脑袋伸进去怼着他的脸。

    眼睛是真的丑。

    “怎么会?你怎么说都是我的小姨子,我只是教你一个道理。”

    “什么?”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换作旁人对她说这种话,吴医生早就已经一拳头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