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没有下指示,明生也没动,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沉默蔓延在狭小的空间,空气里充斥着某人不满的气息。

    明生如坐针毡,频频侧目,望向孤零零的大铁门。

    为什么裴小姐不出来送一送呢?

    就这么走了的话,他不知道他们家陆先生会不会突然发飙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熄火的声音,陆风转头。

    四目相对,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寒意。

    明生急忙避开视线,假装去摸钥匙。

    七月了吧,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明生不禁搓了搓手臂。

    好在此时陆风的手机响了,他垂眸看了一眼,直接挂断,“去会所……”

    “啊?哦,好!”

    明生摩拳擦掌,颇为兴奋。

    只要开起来就行,让他有事做,不用再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

    就算让他开到北大荒去都没得问题。

    只是会所出什么事了吗?早上送白脸的过去也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今天也不知怎么的,道路变得异常拥堵,等陆风和明生到会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娱乐场所,早上都没开业,除了在打扫收拾的服务员,一个外人都没有。

    这也能出事?

    隐约听到女人的哭声,陆风蹙眉,快步走了进去。

    经理见他到了,跑了过来。

    “是赵公子,他要离开,赵小姐阻止,两个人就吵了起来,他还推了赵小姐……”

    “几日不见,他倒是越发能耐了。”陆风嗤笑。

    饶是知道开宝被推了,陆风也没想到她竟然摔成这样。

    她扑在岁成怀里哭得伤心,露出小臂一大片淤青,还有蹭破皮的地方,渗出血丝。

    “开宝。”陆风出声,轻轻一唤。

    开宝颤抖的双肩一顿,僵硬地转头,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风。

    “陆哥哥——”

    除了亲哥赵封尘,开宝最信赖的就是陆风。

    听到陆风来了,她委屈巴巴地想朝他冲过去,却被陆风两手一伸给挡住了。

    “陆哥哥?”

    “看看你一脸鼻涕眼泪,我可不想像岁成一样。”

    听到陆风提醒,开宝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多糗,她胡乱摸脸,边擦边望向岁成。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可能哭得太厉害,她的声音沙哑,嗡嗡的,楚楚可怜。

    岁成摇头,拿出纸巾想给她擦脸,伸到一般,悬在半空的手突然一顿,转而把整包纸巾都递给了她。

    开宝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

    她的视野泛着一层水雾,看东西都有些模糊,却很确定他刚刚是想帮自己擦脸。

    “谢谢。”开宝低着头道谢,手下意识捏紧。

    陆风没急着询问,让开宝先去洗把脸。

    等她离开,岁成才开口。

    “赵公子今天来搬东西,开宝知道后想阻拦,发生了冲突,就这样了。”

    明生盯着他,还没听出一个所以然来,见他突然停了嘴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吗?

    这么言简意赅,还不如经理刚才说得详细。

    明生给了岁成一个鄙视的眼神,转而看向陆风。

    “走就走吧,最近这段时间我会一直过来,你先去忙。”陆风让经理先去工作。

    “等等,让人拿个医药箱过来。”岁成叫住经理。

    经理回头瞥了眼开宝,边叹气边摇头。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开宝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才发现已经一片淤青,她刚刚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经理很快拿来医药箱,岁成接过手,帮她处理蹭破皮的地方。

    “有点疼,你忍一忍。”他只说了这句,后面就没再出声。

    酒精刚碰到伤口的时候有点刺痛,后来好像都麻木了。

    开宝心里想着赵封尘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完全没察觉岁成的眼神有多温柔专注,直到她抬头想和陆风说什么。

    “你……”开宝愣住,脑子没反应过来前,脸就红了。

    岁成扫了她一眼,好似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秘密,淡定地偏开视线,继续专注在她的手臂上。

    开宝虽然年纪小,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但她喜欢江恕己,看过陆风和裴沐起的相处,这眼神她不陌生。

    可是……他应该不会是那种喜欢吧?

    开宝抬眸再次看向眼面前的人,他给她唯一的印象就是白眉白发,喜欢穿长袖长裤把自己包裹起来。

    注意到她的目光,岁成稍微偏转身体,避开她的注视。

    开宝脸皮子薄,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她也许都会不好意思,各种躲避。

    可这人是岁成,就让她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此时,开宝已经不是短暂的扫视,而是带着审慎的目光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