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苛那儿离开,才刚上车,秦双又收到周文滨发来的消息。

    周文滨:【秦双啊,昨天拍卖会上,你说过会把那些钱还给我的,你还记得吗?】

    这已经是他从拍卖会离开之后,第三次发来消息询问了。

    秦双的回复和之前差不多:【我当然记得,放心吧,我会尽快转给你的。】

    周文滨:【我不是催你的意思,就是怕你不小心忘记了。】

    秦双:【恒基集团这么大的公司,难道我还会赖掉你的几百万吗?改天就还给你。】

    周文滨:【那你赚钱过来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

    秦双:【好,我我让他们去办。】

    甄若琳在开车,见她一直在发消息,借着红灯的空档转头看来。

    “和谁发消息呢?这么开心。”

    秦双收了手机,笑道:“银行啊。”

    “你找银行干什么?”

    秦双:“我是说,以前我给周文滨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银行,他从我这儿拿了不少钱,我就当存在他哪儿了,现在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取出来。”

    “没错,一分钱也不能让他占便宜。”

    甄若琳顿时激动起来,着急道:“我还记得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吃穿住行都是你来花钱,就连他家供他念书和在老家盖房子的钱,可都是你出的!几十万呢!”

    当时秦双的父母还在世,她和周文滨就在一起了,周文滨平时对她十分殷勤,那段时间却经常躲避,还总是唉声叹气。

    秦双当时正处于热恋中,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题,问了好几次才问出来。

    原来是周文滨家的欠债,债主追上门了,逼迫他们还钱。

    他说,那些钱是父母借来给他念书的,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在老家盖房子居住。

    如果一周之内不能还钱,就要砍了他的手。

    秦双当时二话不说,就拿出钱帮他还了。

    一共八十万。

    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惜……

    “那些钱我前几天找人去查过了,周文滨在老家根本没有盖房子,周围的人都说,他家家境不错,也不需要借钱供他上大学。”

    甄若琳倏地睁大眼睛。

    “那他借那么多钱,去干什么了?”

    秦双:“还债。”

    “赌债。”

    听见这话,甄若琳脸色顿时一变。

    “他还赌博?”

    秦双微微点头,神色已经十分平静。“不然他和姑姑去公海干什么?”

    那天在朋友圈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秦双就特意去查了一下,那艘船就是一艘专门经营赌博的船,只要行驶到公海领域,就是开设赌局,赌额很大。

    “好啊!这个家伙,竟然骗你的钱去赌博!”

    看到她这么生气,秦双反而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我算了算这几年,他从我这儿拿走的钱,刚好就是昨天竞拍的价格,我就把他当做银行,到期,取出来就可以了。”

    甄若琳闻言,迅速反应过来。

    “难怪你昨天要演那么一出戏。”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秦双。

    这次打量得十分认真仔细,像是要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自秦双从昏迷中醒来后,她就经常这么打量她的模样。

    “怎么了?”

    甄若琳一面琢磨,一面道:“我发现自从你车祸之后,就彻底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以前你爸妈总担心你一直不谙世事,被人骗,现在看到你这样,他们应该也放心了。”

    此时,车已经在秦家门口缓缓停下。

    秦双上前轻轻抱住甄若琳。

    “小姨,我经历了生死,当然明白了一些道理,谁真正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都清楚。”

    闻言,甄若琳一时有些感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以后还有小姨照顾你呢。”

    ——

    接下来连续几天,周文滨都不断给秦双发消息,明里暗里,都在让她还钱。

    显然那几百万,已经是周文滨的全部家当了。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秦双次次都安抚,让他不要担心,有时间就一定会还钱。

    “秦双,那些钱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意思才对,佳恒那么大的公司,你要是再不把钱还给我,我就要去喝西北方了。”

    周文滨一脸慌张,急得团团转。

    秦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疑惑地看着她。

    “在公司食堂吃饭,不是用钱的吗?他们不让你进去?”

    “不是……”

    周文滨有苦说不出。

    他着急上前,紧紧拉住秦双的手:“我、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其实一直有一些欠债,他们已经找上门了,让我必须还钱,不然就要对我妈妈动手。”

    秦双一脸惊讶。

    “上次我不是已经帮你还过一次了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我妈,被坏人骗了,把棺材本都砸了进去,而且还欠了很多钱,向我哭诉,她是我妈,我总不能不管吧?”

    “她是你妈妈,当然要管。”

    秦双点了点头,十分担忧道:“那你们报警了吗?像这样的骗子,可千万不能便宜了他们,必须报警抓起来。”

    “不用,不用,对方是亲戚,我妈说不能赶尽杀绝,只要把钱还上就行了。本来我那些钱是够的,可后来借给你,现在根本还不上了。”

    周文滨看了看秦双,着急道:“要是再不还,我妈就有危险了。”

    秦双若有所思。

    “好,我会马上想办法,让公司的人把钱划过去的,你别担心。就这两天吧。”

    “好。”

    周文滨半信半疑地点头。

    以前秦双从不会骗自己,简直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要钱也是,无论自己说多少,她都能马上拿出来。

    可这些,“这两天就还”这句话,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却一直没有动静。

    恒佳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应该不至于会赖账啊?

    而且仔细打量秦双的模样,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对他千依百顺,简单到愚蠢。

    他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好,我妈的安全,可就看你的了。”

    等周文滨离开之后,秦双却并没有让人转账。

    好不容易要回来的钱,怎么可能再还回去?

    她收拾好东西,便去找张苛,想要亲眼看看,他是怎么完成一个赝品的制作。

    仔细观察好几天之后,才发现就算制作赝品,也需要不少工艺和精雕细琢,难怪张苛能在这上面倾注这么多心血。

    “你有这样的手艺,为什么不自己开店赚钱呢?肯定有不少客人登门,何必跟着他们做违法的事?”

    张苛头也不抬。

    “我做不了。我只能做仿制品,谁愿意买一个仿制品?我又去哪儿找门路?喜欢古董的人,都看不起我这样的,恨不得把我掐死。”

    听见这些话,秦双想起之前翻看谈论的时候,确实时不时会看到一些帖子,是把制作高仿品的手艺人挂出来,集体嘲讽和辱骂。

    张苛以【陶土玩具】这个账号发帖,向大家展示自己作品的时候,也遭到了大量的抵制。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秦双发现,张苛虽然有高超的仿制技术,但如果要做原创,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就算再巧夺天工的古董,他都能复刻出一模一样的。

    但要是让他自己设计,就算是一个碗,一个碟,都无从下手。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开了一扇窗,代价就是必须关上一扇门。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秦双道。

    连续几天,秦双都奔走于张苛工作的地方。

    根据他的说法,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每次秦韵和周文滨把东西送过去之后,期间都很少去查看,等到约定的时间才会去取货。

    秦双几次来返,都没有遇到他们。

    从张苛那儿出来之后,秦双打开手机看了看,有些惊讶。

    今天都快过去了,周文滨竟然还没有发来催促还钱的消息,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快放弃才对。

    还是说,他已经找到其他靠山了?

    正想着,手机收到一条甄若琳发来的消息:【周文滨去了一家私人会所,进去半小时后,秦韵也来了,应该是进了同一个包厢。】

    看见这条消息,秦双微微扬起眉。

    果然是找到靠山了。

    不过去找秦韵也好,让他们继续狗咬狗。

    此时在私人会所的vip包厢中,秦韵一进门,周文滨就献媚地上前搀扶着他坐下。

    秦韵喝了茶,才不紧不慢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呢。”

    这段时间,周文滨一直帮偏秦双。

    在总经理那件事上,甚至差点和她闹翻。

    秦韵这段时间也对他爱答不理,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接到他的消息,来这里会面。

    以前两人瞒着秦双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这儿亲密的。

    周文滨牵着秦韵的手,一脸可怜相。

    “我怎么可能不见你?我是担心秦双怀疑咱们之间的关系,才先稳定她的情绪,不敢见面。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

    “真的?我还以为你和秦双旧情复燃了呢,毕竟你们每天出双入对,人人都说你们般配,不像我,老女人一个。”

    “在我眼里,谁都比不过你!”

    周文滨着急地说着,眼睛里盛满深。

    “你不知道,每天我面对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多看她一眼,我都会觉得恶心。”

    听见这些话,秦韵的脸色才稍稍好转,满意地笑起来。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快起来吧。”

    周文滨立即起身。

    原来从刚才,他就是一直跪在地上的。

    放低了姿态。

    秦韵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手穿过衣服,在里面抚摸着,明显是有了意思。

    但周文滨今天过来有别的目的。

    “姐,姐。”

    他连忙按住秦韵的手,道:“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秦韵眼睛猛地闪过一道锋利的光,冷笑一声坐起来。

    “我早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找我。”

    “姐,我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周文滨一脸讨好,着急道:“我急需要一笔钱,你能不能借给我?”

    “多少?”

    “四百万。”

    “什么?!”

    秦双皱起眉。“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周文滨一脸焦急,此时他已经是穷途末路,连忙道:“姐,上次咱们一起去公海玩,你还记得吗?在船上,我忍不住去赌了两把,没想到运气那么不好,全输了,还欠下不少,现在他们已经追到我家门口了!”

    以前周文滨也赌,知道分寸,但他第一次去豪华游轮的公海赌局,没想到他们数额那么大。

    只是玩了两把,就欠了四百万。

    对方有权有势,说要是他不换上,就把他买去国外当苦力、

    他吓得要死。

    本来他这几年从秦双和秦韵身上赚了不少钱,是够还的,可那天去参加慈善拍卖会,全部让秦双借走了。

    秦双说会还,却根本没转账过来。

    他催了几天,发现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又转头想到秦韵这儿。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这个老女人低三下四,献殷勤。

    秦韵皱着眉,咬牙道:“我当时就告诉你,不要赌,以你的身份,赌不起!你真以为,上了那条船,你就是大人物了?人家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你上去的,你呢?真当自己是颗蒜了!”

    周文滨被她骂也连连点头,抬手就对自己甩了一个巴掌。

    “姐,你说的都对,是我不听你的话,欠了这么多钱,你要是再不帮我,我真的永远也看不到你了。”

    说完就哭起来,哭得眼泪婆娑。

    秦韵被他哭得心烦,皱着眉。

    她现在也不想周文滨离开,便道:“四百万,我可以借给你,甚至我给你都行。”

    “真的?”

    周文滨顿时喜出望外。

    秦韵又许久道:“不过我要让你和秦双结婚。”

    “为什么?”周文滨一惊,连忙拉住她的手:“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你和秦双结了婚,我们还不是一样可以在一起?”

    说完,见周文滨皱着眉,一脸犹豫。

    秦韵以为他是不愿意和秦双结婚,真的喜欢自己,心中高兴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把人拉起来。

    “秦双不是很喜欢你吗?尤其是这段时间,跟牛皮糖一样粘着你,你就和她结婚好了。”

    “我现在虽然在管理恒佳集团,但名义上的总裁还是秦双,她爸妈留给她的那些股份和产业,我只能暂时保管,不能动用,以后还是得还给她。”

    “但如果你和他结婚就不一样了。”

    “你到时候就是她的丈夫,佳恒集团是你们夫妻间的共有财产,你是可以动用的。秦双不会管理公司,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把财产慢慢转移出来,整个佳恒集团就是我们了。”

    “等你和她离了婚,我们不是又能在一起了?”

    ——

    秦双从昏迷中醒来,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的身体一直没有出过问题,但医生担心她会有后遗症,每隔几天就让她到医院进行复查。

    连续检查了几次之后,才终于确定可以放心。

    刚从医院出来,秦双又打开手机手机看了看。

    周文滨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发来消息了。

    看来,是另一个靠山把钱借给了他。

    本来秦双以为,因为自己之前和周文滨亲密,秦韵应该会有些不高兴,周文滨这笔钱会借得有些困难,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给了。

    不知道是秦韵真的喜欢周文滨,喜欢到了不顾一切的程度?

    还是两人有其他目的?

    开车回到家,秦双刚推开门,迎面,却见一个老婆婆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好像是在故意等她。

    秦双脚步一顿,很快便露出笑容,走过去。

    “阿姨,你怎么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不是别人,就是周文滨的妈妈,陈梅。

    她身材干瘦,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身上的衣服也价值不菲,嘴有些龅牙,双唇紧抿着,眼窝深深凹陷。

    看见她这副模样,秦双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会相信周文滨的说辞,觉得他家贫穷,还帮他们还债呢?

    她以前和陈梅见过几次。

    这人十分爱财。

    秦双刚和周文滨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上门要过钱。

    当时秦双的父母还在,她一进门,表面客气,却三句不离自己家里的清苦,总是提起自己养大孩子太困难,卖惨诉苦。

    当时秦双还十分感动,心疼她这个母亲的付出。

    可秦双的父母却看出了一些门道,当天就让秦双和周文滨分手,考虑好两人的未来。

    秦双不懂,还和他们大吵一架,差点搬出去住。

    虽然父母反对,她也一直在偷偷照顾陈梅,每次她哭着说家里没钱,秦双都会给她一些家用。

    只是后来被父母发现,狠狠斥责了陈梅和秦双一顿,陈梅才没再来要过钱。

    这次再出现,是来要钱的?

    秦双想着,走过去,一边疑惑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我之前出门的时候没关门吗?阿姨,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我带她进来的。”

    这时,周文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双回头看去,见他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对秦双道:“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过来看看你,我刚才带她过来,见你不在家,就先开门进来了。你忘了,是你之前给我的钥匙。”

    秦双若有所思地点头。

    “嗯,记得。”

    以前有一次,周文滨上班迟到,说自己家距离公司太远了,根本赶不上,晚上回家也很危险。

    秦双就干脆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阿姨,你是来看我的?”

    陈梅满脸笑容,乍一看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拉着秦双的手道:“之前你住院的时候,我就去看过你,后来出院了也一直不知道,还是跟文滨说起来,他才告诉我的,该来看看你。”

    这件事,秦双记得。

    自己昏迷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去过一次。

    护士说的。

    秦双浅笑:“谢谢阿姨。”

    “你爸妈不在了,你叫我一声阿姨,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陈梅开始打量房子的模样,感叹道:“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肯定很孤单。”

    “我从小到大都住在这里,习惯了。”秦双淡淡道。

    “以前有人陪着你,现在可没有了。”陈梅却一脸担忧,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道:“秦双,阿姨今天来看看你是一个目的,其实,我还想问问你,你和文滨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

    秦双听见这话,惊讶地看了看周文滨。

    “我们没商量过这件事啊。”

    陈梅:“是时候考虑了,你们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吧?可以结了。”

    “可我现在还年轻,我还不想这么快。”

    “你都21了,还年轻呢?我在你这个年纪,可都已经有孩子了。我家文滨跟了你这么久,你住院昏迷的时候,一直在照顾你,几天不吃饭,只关心你的情况,对你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陈梅打量着秦双的模样,刚才喜悦关心的表情慢慢消散,跟变脸似的,皱着眉警惕道:“你现在醒了,没事了,不会就不管他了吧?他跟了你这么多年,可都是青春啊。”

    青春?

    秦双想笑。

    难道自己的时间就不是青春?

    一边道:“阿姨,我们……”

    刚要开口拒绝,周文滨这时候突然开口,双手扶着秦双的肩膀,道:“妈,秦双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会结婚的,对不对?”

    秦双犹豫了几秒,还是微微点头。

    “这件事,我会看好好考虑的。”

    “考虑?是应该准备办了。”陈梅突然又高兴起来,催促道:“你爸妈是出车祸走的,你也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可能是家里有霉运,刚好结婚冲冲喜,把霉运都冲走。”

    “我也觉得,如果这样真的能冲走霉运,那就好了。”秦双附和道。

    见她的态度终于缓和,陈梅和周文滨对视一眼,满意地站起来。

    笑容满面道:“既然这样,那就快点准备吧,我也想早点喝你们的喜酒,别耽误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留在这儿吃饭了吗?”秦双询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周文滨迅速扶着她走出去。

    两人才刚出门,周文滨便克制不住脸上的喜悦,激动道:“妈!真是太好了,她答应了!”

    “可不是吗?我早说过,这个小妮子好拿捏得很,以前是她爸妈在,不允许我们接触,现在那两个人都是死了,还不是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陈梅语气中有些得意,催促道:“文滨,你也要抓紧了,其实早就应该叫我过来的,也不用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周文滨也满脸喜悦。

    “我也不知道,秦双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陈梅:“等你们结了婚,你就是恒佳集团的总裁,那个总经理的位置,你可不会再稀罕了。”

    把陈梅送上车,周文滨才终于返回。

    一进门,看见秦双正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想到两人很快就要结婚,自己马上就是恒佳集团的总裁,手握几十亿家产,顿时高兴得笑出花。

    迅速走过来。

    “秦双,既然你都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开始筹备结婚用的东西了?邀请宾客,还要订酒店,这些都得开始准备了。”

    秦双微微点头。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我会让人准备的。”

    周文滨满脸喜色。

    “好。”

    自己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出钱,就能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他能不开心吗?

    秦双果然好骗!

    自己之前怎么总担心她不同意呢?

    要是早点提出来,自己也不用受苦那么长时间了。

    说要开始准备婚礼的事,秦双第二天就开始查资料,找人预定。

    正在外面查看酒店的时候,甄若琳发来电话,告诉她,张苛的赝品已经做到一半了。

    这次周文滨和秦韵警惕了许多,提前去看了一次,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停留几分钟之后就走了。

    “小姨,我让你联系文物局的人,你找得怎么样了?”秦双询问道。

    “局长庞雁山出去工作了,现在不在,不过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等再过一个星期,他回来就可以谈了。”

    “那就好,要捐赠的藏品名单,我都已经想好了,晚上发给你。”

    “没问题。”甄若琳一口答应下来,却听见秦双身后声音一片嘈杂,有些疑惑:“你在干什么呢?不在家里?”

    秦双:“在外面,准备订酒店。”

    “干什么?你要搬去酒店住?”

    “不是,那是我的家,我做什么搬出去啊?”秦双笑了笑,道:“是准备我和周文滨结婚的酒店。”

    随口一句话,却让甄若琳瞬间炸了,声音猛地拔高。

    “什么?你和他要结婚了?”

    “你不是已经看出他的真面目了吗?那样的骗子,蛀虫,你怎么能和他结婚?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她着急询问着,心里更是又气又急。

    “小姨,你别激动。”秦双轻声安抚。

    等到她终于安静下来,才解释道:“今天周文滨带着他妈去找我了,谈了结婚的事,我就随口答应了下来,没事。”

    甄若琳气道:“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答应!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算我们要给他下套,也没必要用这么重要的事来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我们不会真的结婚,既然他们想让我和周文滨结婚,那就结好了。”

    “不行,不行,万一出了岔子,你们真的结婚了怎么办?”

    秦双:“放心吧,我有分寸,我这段时间,做过什么错事吗?”

    “那也是这一个月,要是以前,你可每次都被周文滨他们骗。”甄若琳还是有些担心,但拗不过秦双,只能道:“那也好吧,可你一定要小心,这是假的,千万不能真的结婚。”

    “不会。我还不至于傻到自己跳进火坑。”

    挂断电话,秦双才让经理继续介绍。

    “咱们酒店的宴会厅虽然现在看着布置有些简单,但如果您选择在这里举行婚礼,我们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做改动,无论什么要求都行。”经理道。

    这可是嘉恒集团总裁的婚礼,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拿下。

    就是不知道,秦双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们。

    毕竟他们这家酒店的优点,除了大,简直什么也没有,就连普通人都不会选在这个地方。

    秦双没怎么听,来之前她已经查过很多资料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了,不用怎么布置,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经理一愣,心里更加不解。

    “好的,那您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举行?”

    “十天之后。”

    闻言,经理脸色微微一变。“好,我们会准备的。”

    秦双并没有询问她细节,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名单递给她。

    “这是宾客名单,你到时候给他们发请帖就可以了。”

    经理接过来一看,却皱起眉。

    这名单上,怎么全是记者和媒体公司?

    根本不见一个亲友。

    她心中虽疑惑,却并没有询问,迅速开始工作。

    确定好酒店之后,秦双便转身离开。

    这个宴会厅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大,能容纳几百人。

    她现在,也正好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场合。

    走出酒店,周文滨发来消息询问:【酒店看得怎么样?抱歉,我本来应该跟你一起去的,可今天还要上班。我刚当上副经理,不能缺席。】

    秦双:【没关系,我自己已经看好了,十天之后,我们就结婚。】

    周文滨:【好!改天我们就一起去试婚纱。】

    两人的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周之后,秦双又去了张苛的住处一趟。

    他已经完成完成了所有藏品的仿制品,两者故意混淆放在一起,甄若琳一进去,都懵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苛:“我还是不相信,我的作品那么完美,不应该会留下破绽才对,所有的真品和复制品都在这儿,你自己看,要是真的能挑中真品,那你们就带走吧。”

    甄若琳怒气冲冲。

    “你这不是耍赖吗?这么多东西放在一起,我看就连你自己都分不清!”

    张苛脸上挂着深深的黑眼圈,似乎为了这些熬夜了很久,眼睛却异常精神。

    “你们要是能挑中,就带走,但要是选中了我做的复制品,那也怪不了别人。谁让你们骗我?”

    “你……”

    甄若琳刚要反驳,秦双把她拦住。

    “好,那我可要开始拿了。”

    说完,秦双戴上手套走过去,拿起第一个看了看,覆上包装,放进箱子里。

    然后继续往外找。

    很快,便把几件东西都收了起来。

    “就是这些,那我可要带走了。你要检查一下吗?”

    张苛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苦涩地笑了笑。

    “不用,你拿到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之前答应过我,说只要我答应你的要求,就会把理由告诉我的。你不能食言!”

    “那我可要说了。”

    张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似乎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想错过。

    秦双缓缓道:“你做的赝品,和真品相比,缺乏的就是记忆。”

    “什么?什么记忆?”张苛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解十分不解。

    秦双:“就是它们自己的记忆。他们从制作出来,到现在落入我们手中,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这些就是古董自己的记忆,是它们特有的,你无论做得再好,再完美,也不可能复刻他们的记忆。”

    她实话实说,张苛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你胡说八道!这些东西都是死的,怎么可能有记忆?”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秦双反问。

    张苛顿时哑巴了。

    “可就是没有!不可能有!”

    秦双只道:“你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价值连城吗?是因为它们精妙的工艺?还是因为他们是官窑出身?都不是,是因为他们身上蕴含的历史,是他们身上的记忆,如果没有这些为支撑,就算做得再好,再精美,也不是古董,只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罢了。”

    “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想明白。”

    张苛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坐在椅子上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秦双说的这些话。

    她提着箱子放在桌上,对张苛道:“这些是真的,记得当做赝品,再还给秦韵和周文滨,让他们送回去。”

    “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张苛着急开口:“如果他们又带东西来,找我做赝品怎么办?”

    “不会再又下次了。”

    秦双的语气十分肯定,和甄若琳一同离开。

    刚走出门,甄若琳便小声道:“你刚才那些话,真是把他骗得团团转,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信了!”

    秦双笑而不语。

    甄若琳又着急道:“对了,你不告诉他,那就告诉我呗,你到底是怎么看出那些是赝品的?到底有什么破绽?”

    秦双这时才微微歪头看来。

    “我刚才说了,记忆啊。”

    “你连小姨也骗?”

    甄若琳显然不相信,想了想,又道:“东西没有生命,怎么可能有记忆呢?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两人一直上了车,见她还在询问,秦双才微微点头。

    “没错,就是骗他的。”

    甄若琳:“那到底是什么破绽?”

    闻言,秦双仔细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随便蒙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随便一看就知道了。”

    甄若琳一脸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这运气,不好好用用真是可惜了,我怎么就没有呢。”

    看着秦双的目光,十分羡慕。

    显然比起上一个说法,她更能相信这个。

    “行了,开车吧。”秦双笑着催促道。

    接下来几天,秦双一直在关注公司保险库的情况。

    终于在某一天早上,发现那些藏品又被重新放了回去。

    秦双特意进去看了看,全部都是真品。

    看来张苛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从保险库出来,秦双便直接下楼,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个秘书叫住她。

    “秦总,秦副总正在开会呢。”

    闻言,秦双转头看了看,笑:“没关系,我进去找她。”

    反正以前她不工作,不管公司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秦双没有解释,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会议室中,几个高层和经理正在忙着开会,桌上放着几份资料,投影仪上正是一个青花瓷器。

    秦双认得,这就是秦韵送去给张苛复制的其中一件。

    “秦双?你怎么来了?秘书没有告诉你,我在开会吗?”

    “说了,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秦双无视其他人的视线,快步走过来,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

    “姑姑,我和周文滨要结婚了,我来给你送请帖,就在大后天,你可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你快出去了。”秦韵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她在这儿多做停留。

    秦双的视线却突然落在桌上。

    “你们在商量什么?”

    一把拿起那些资料,随手翻看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正在商量下一个季度要参加拍卖的藏品,你不用管了,回去准备你的婚礼吧。”

    这些资料上,显示要拍卖的藏品,十件有八件都是张苛仿制的“赝品”。

    秦双思绪一动,惊讶地问:“这些就是要拍卖的东西吗?”

    “没错,我之前已经拿去给人估过价了,很快就能参加拍卖。”秦韵道。

    之前她把这些藏品堂而皇之地从保险库中拿出来,送去给张苛进行复制,用的就是拿去专业机构估价的借口。

    秦双皱了皱眉,却有些为难。

    “可是这些东西,我已经决定捐赠给国家文物局了啊。”

    听见这话,秦韵脸色顿时大变。

    “什么?”

    秦双从里面挑选出几张图片,道:“这几件,我都决定捐赠了,正准备告诉你们呢。”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秦韵着急道:“不能捐!我不同意!”

    “可我已经和小姨商量好了,昨天刚好文物局的局长签订了合约。姑姑,你不会让我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