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画舫,华丽大气,巧夺天工。

    周围人无不伸长了脖子,一来是想看看戴斗笠的姑娘是谁,二来,也是想见见这画舫的主人。

    只是他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是一个小厮出来迎接的二人,妃乐点点头,老板娘扶着她进入了画舫,画舫亦开始行向他方。

    妃乐进去之后,小厮就识趣的退下了,她摘下斗笠,四下打量,画舫中无人,中央却有一方舞台,台上放着一把琵琶。

    老板娘也有些好奇,约了人又不相见,这是玩哪儿出?

    还未回神,突闻笛声脆响。

    妃乐展颜一笑,走上台中拿起琵琶,成命绝艺,反弹琵琶,似敦煌壁画走下仙子,凛然一曲凡人乐。

    这是一种美的享受,乐美人美,舞更美。

    笛声忽转高亢,琵琶霎响杀伐,金戈铁马,跃然眼前。

    曲至最后,乐舞难分。

    终于,笛声直下,美人陨落。

    老板娘还是第一次见妃乐笑得如此开怀,在那一曲合奏中,除了乐,更多的,是心。

    四周烛火熄灭,唯有舞台中央,明亮非常,数百颗夜明珠散发幽幽光泽,更衬得台上美人如玉。

    笛声在起,妃乐放下琵琶,老板娘上前接过。

    临安人尽皆知妃乐姑娘擅长声乐,却不知她真正擅长的乃是舞艺。

    足下如有金莲,身姿纤细如柳,随曲而动的人,随风而动的柳枝,在一片繁华中开出绝艳!

    老板娘一时屏住了呼吸,妃乐已是失魂,眼中脑中唯有随乐继续舞动。

    终于,在临仙子飞升之时,肃然,陨落。

    她的舞到了最后,永远只有陨落一途。

    老板娘曾经不解现在却也好似有些明白,唯有陨落之后,才有新生!

    四周灯火骤明。

    军师出现台中,他手上拿着一件披风,妃乐并不拒绝由他披上。

    “陨落之后的重生,才是你的道路。”军师如此说,心下已然明白她的选择。

    妃乐拢了拢领子,“常听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公子是妃乐的知音人,可是妃乐却不能为公子去死。”

    人生仅一次的动心,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但是军师亦知放手的道理,他本也只是抱着一半的心态而来,如今,也不算意外,只是,仍有几分落寞罢了。

    “能轻易为他人付出自己的性命,是对自己性命的不尊重。姑娘亦是重某知音人。也正因如此,重某与姑娘才会如此吧。”她不能为他死,他也同样。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妃乐看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可以麻烦你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吗?”

    老板娘有些不解,仍是点头离开了。

    “她很信任你。”军师说。

    妃乐颔首,“所以我更不能辜负她的信任,重公子……我应该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话的语气很柔,但是军师知道这柔下面的波澜,“沈从明。”

    一个名字,一个自己嘲讽的名字,妃乐却好似并不惊奇,“我查过西戎重姓的达官显贵,只有军师一人,而西戎祭祀唤其明,重明从明,这该说是女人的直觉吗?”

    “你的直觉很准确,那我是否又该询问你的名字?”风月逍遥居的头牌,身份来历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却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不正常。

    妃乐看着他笑了笑,“我姓上官。”

    前朝皇族之姓。

    军师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上官非乐,献王府最小的郡主。”

    “非乐,妃乐,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她一直保持着笑的模样,军师亦同。

    也正是此刻,他们都明白彼此之间的隔阂。

    “沈从明,敬妃乐一杯。”军师倒上两杯苦酒。

    妃乐接过一饮而尽。

    随后她为二人在续一杯,“上官非乐,敬,西戎军师一杯。”

    酒杯不重,只是酒中意味,千斤不敌。

    西戎军师上官郡主同时轻笑一声,随后饮下杯中之酒。

    第六十七章

    “这嘛……”沈从明扣下手上杯盖。

    “东方家主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这个答案大大超乎了东方雄的意料,“难道沈庄主有更好的选择?”这话说得狂傲,却也有绝对的自信。毕竟,他有这个资本,“一旦经济危机爆发,米粮酱醋等可都会成为不可或缺的东西,就算吕公子能压住一时还能压住一世?就算吕公子真的如此能耐,沈庄主认为虞国边境还能安稳多久?我这批货有多重要,相信公子心中,自有一把明尺衡量。”

    他说完也有些口渴,故端起茶杯饮下。

    沈从明反复抚弄着茶水,“东郊十里。”沈从明凉凉开口,却是直接扼住了东方雄命脉。

    “沈庄主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