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包厢之后青言发现屏幕点不动,就呼叫了服务员来,服务员说可能是后台故障,立刻去解决。因为所有包厢都满了,所以他们说时间会从修好的时候再开始计算,再送一个果盘4瓶啤酒给我们。希望我们到时候给好评。

    我和青言都觉得没什么,于是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我余光看到青言往我这边瞟了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

    青言打量了一下我的脸,把手上的西瓜放下问道:“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人是谁啊,你表哥吗?”

    我想了想谢昶和曾月的话,在旁人听来确实容易这么理解,于是摇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好像不应该说,又好像早就应该说。

    “哦——”青言缓缓的点着头,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一般,然后说道,“那你那个嫂子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我看出来青言不喜欢曾月了,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刻意保持平常——可能觉得是我的亲戚不好评价什么,但她的眉头轻微的蹙在了一起,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曾月,她说出来的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所以我也不喜欢她。

    “不知道,我跟她也不熟。”

    青言很好奇:“那你跟你哥关系怎么样?”

    我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一般吧。”

    “是他和......你妈妈关系不好吗?”

    这也算是听到我说“同父异母”而常有的猜测。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完全不能提的话题,但也不适合现在去谈,至少不是对着今天的青言。

    我也不想撒谎,只好跟她说:“......我跟他妈妈关系不好。”

    青言果然不理解:“这话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不说我了,不是陪你吗,你的歌单列出来了没。”

    青言晃着手机:“都在列表里呢,照着挨个点过去就行了。”又问道。“你不想说吗?”

    我看了看青言的表情,猜到另一种可能,也许她现在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也对,也不一定所有事情都是发生了就立刻要去解决的。尤其是感情的事,它存在于人的内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看清的,就算是当事人也不一定。

    “没有,就是觉得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说出来显得我不够大气。”

    青言笑起来:“你又来了。”

    “小时候有次和谢昶,就是我哥,吵架,好像是为了争什么零食,不知道是薯片还是虾条。我们都想要那袋大的,吵得不可开交,后来他妈妈过来了,批评了谢昶,说他是哥哥,大的要让小的,不能吵架,当时我觉得我赢了,很高兴。结果他妈妈转过身就把小的那袋给我了,说我人小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浪费。”

    “你那时候几岁啊?”

    “4、5岁吧。”

    “这么小,那你当时哭了吗?”

    “没有。”

    “竟然没有?”

    “嗯,我学了孔融让梨的。”

    青言一脸狐疑的看着我:“真的?”

    “假的。”

    “我就知道。那你哥比你大多少啊?”

    “2岁多。”

    “6、7岁,两个都是小孩儿。”

    “嗯。”

    “这样听起来你......哥哥的妈妈处理的也没错。”

    “嗯,所以我说说出来显得我不够大气,你还不信。”

    青言作势要打我:“你少来。”又问,“那你哥最后吃完了吗?”

    “没有。”我想到当时桌子上还剩一小半的包装袋,突然记起来了,是薯片。

    “那我理解了。”

    “还有一次是考试的时候,谢昶考了95分,我......”

    “等等啊,”青言打断我,“我问个事儿啊,你是住在你哥的妈妈家的吗?”

    “嗯。”

    “你妈妈.......”

    我摇头:“我没见过她。”

    青言皱着眉,先是有些不解,然后蓦的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见我点头,她的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你爸爸他......”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他总是出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呢?”

    “好像是初二。”

    “唉。”青言叹了一口气,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想说其实我觉得没什么都过去了,又怕她用那种抱歉的眼神看我。

    于是包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推门进来了。

    “对不起二位,久等了,我们后台已经重新设置了一次,现在应该可以使用了。”

    “哦,好。”青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点歌屏那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快速的按着字母。不一会儿音乐就响起来了。

    然后一口气唱了十一首歌,从闷唱到可惜不是你。到我怀念的的时候她停下来要喝水,就把话筒递给我,让我接着来。我刚唱了两句她就被呛到了。咳了半天才缓过来,说:“我还以为我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