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吧。”

    说着,夏也将病历单递过去,故作沉重:“医生说我病得很重,估计要半年多才能好。”

    修长的手指顿了顿,汪西迩原本已趋于平缓的呼吸,停顿了须臾。但他很快就又镇定下来,缓慢地将那张纸展开。

    一折,两折,三折。夏也大气都不敢喘,忐忑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某处,驻足下来。

    可过了一秒,两秒,三秒,汪西迩恍若静止了般,维持着动作,没有说话。

    “看到了吗?”夏也忍不住出声催促。

    “看到了。”汪西迩终于开口,语气听上去分外冷静。

    说完这三个字后,就迟迟没有继续下去。夏也有点泄气地抿了下唇,看来惊喜失败了。

    他有想过汪西迩会很淡定,但没想到会这么淡定。

    早该想到的,汪西迩自己都说了,对小孩谈不上喜欢。当初签这份契约,听上去似乎也只是父命难违,完成任务而已。

    说到底,患得患失、喜忧参半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然而,沮丧之情尚未来得及蔓延开来,就被随之而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抱歉,”汪西迩说,“是我的错。”

    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并非真的波澜不惊,只是夏也凌乱混沌之下,未能及时察觉。

    后者只顾得上听到那句抱歉,然后呆呆地,“啊?”了一声。

    “怪我……那天没有控制住。”

    说是失控也不妥,因为在进入生殖腔的瞬间,汪西迩其实是有察觉到,omega尤为明显的反应的。

    但他没有停,吻了吻身下的人的唇角,得到汹涌回应后,就又被洪流裹挟着,沉入无尽的欲望深渊。

    原则、克制、隐忍……通通消失殆尽。

    总是冷静分析、趋利避害的思维,难得出现了“侥幸”的心理,将风险抛诸脑后,只顾享一时之乐。

    明明说好了要实现夏也的心愿,明明想好要放他离开的。

    却偏偏,行差踏错。

    汪西迩攥着病历单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骇人的苍白。

    反应过来这人为什么要道歉,夏也又是好笑,又是难过,“这怎么能怪你呢,我们没有完全标记,你又不能未卜先知。”

    顿了顿,他又像是调节气氛般,语调轻快地说:“医生说是我们契合度超过95%了的原因。你看,是不是很巧?”

    是啊,很巧。

    汪西迩倏地抬手,碰了碰夏也的额头,“所以,你这些天的难受,是怀孕引起的?”

    “嗯,因为没有被标记,所以相较起来反应会比较剧烈。”说到这里,夏也又想起被自己暂时丢弃一旁的渴望。

    “汪西迩,医生说怀孕的时候omega会很依赖alpha,那我可不可以……”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以什么?”因着一坐一站,汪西迩微微俯下身,等待下一句话。

    距离越来越近,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夏也眯了下眼,轻声说:“可不可以拜托你抱抱我。”

    说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加了一句:“抱一下就好,或者……”

    话还未说完,便因着骤然投落的阴影戛然而止。

    汪西迩把他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稳步朝楼梯走去。

    腾空的感觉很没安全感,夏也搂住汪西迩的脖子,自然而然地缩进他怀里,听到对方沉沉的嗓音从胸腔传过来。

    “抱歉,是我太迟钝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听到对方的道歉了,每说一次,夏也就感觉他离自己更远几寸。

    这种感受太讨厌了,是以他只是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回到卧室后,汪西迩提出先做个临时标记。

    其实按照医嘱,怀孕后最好还是要完全标记的。但完全标记需要同房,怀孕初期并不合适,因此只能暂时以临时标记来给予慰藉。

    夏也坐在床沿,乖巧地垂下头,露出后颈的腺体。

    与上回意识混沌的发情期不同,这次的标记,发生在二者全然清醒的状况下。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敏感的部位被温热触感和尖锐犬齿包裹住时,夏也还是难以自制地发颤。

    对于omega来说,alpha具有天然的吸引力和压迫感,遑论此刻攫住他的还不是普通alpha,而是他暗自喜欢的alpha。

    几乎是那抹熟悉的檀木幽香渗入腺体的刹那,夏也浑身像是过了电,继而眼泪便汩汩地流了出来。

    注意到怀里omega的瑟缩,汪西迩带着点安抚,伸手磨了磨他的耳垂和脸颊。

    与此同时,噬咬的动作却更凶狠,似乎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不知过去多久,总算完成了临时标记。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收回去的瞬间,夏也也像是泄了力,瘫软在汪西迩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