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的流程嘛,其实也大差不离,只是速度显而易见地快了很多,没用多久,就将繁琐的各项流程走完,拿着检查报告去找医生了。

    医生和汪父是旧识,讲话时带着长辈特有的口吻。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前三个月是最需要注意的,不过接下来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定期产检。”

    汪西迩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夏也则是听到小宝宝很健康,就洋溢不住脸上的微笑,抿了抿唇角。

    见状,医生肃然的神情也有了些许松动,他又翻了翻检查报告,倏地问:“你们还没有完全标记吗?”

    “嗯。”

    到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老医生,他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推了推眼镜,斩钉截铁地表示:“最好尽快进行标记,现阶段同房较为安全,到第七个月就不合适了。”

    “完全标记对于腹中胎儿有百利无一害,越早越好。”

    出于职业操守,医生讲这些话时俨然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落到夏也耳中,却是格外火辣。

    初秋的室内气温,骤然变得闷热起来。

    那厢医生还在和汪西迩事无巨细地交代孕中期的注意事项,后者边听,边不停地在备忘录上打字。

    夏也想了想,借口里面消毒水味道太重,说要出去透透气。

    汪西迩分出点心神来,问:“让护士陪你?”

    “不用不用,”夏也忙说,“我在楼下坐坐就行,不会乱跑的。”

    见他坚持,汪西迩便也未做强求,只是叮嘱了句注意安全,便任由他离开了。

    等人走了,医生却没有接着方才的话头继续说,反而含着笑,意有所指道:“西迩,虽然我和你父亲是多年好友,但他有些做法,我其实并不敢苟同。”

    汪西迩未置一词,静静等待他说下去。

    然而医生似乎只打算点到为止,说了句“你的妻子看上去,和你很不一样啊”,便又重新讲起了注意事项。

    这幢楼下种着许多绿植,夏也坐在木椅上,眯眼晒了会儿太阳。

    秋高气爽,微风也是轻轻浅浅的。

    蓦地,风里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声,他原本不想在意,却听到里面夹杂着某个熟悉的称呼。

    是两个小护士,夏也来时和他们打过照面,一个omega和一个beta。

    他们大概没想到自己谈话的主人公之一没在主任科室里待着,反而在这听墙角,是以交谈起来格外肆无忌惮。

    omega:“感觉汪教授的夫人和他很配啊,一个帅,一个漂亮,他们的宝宝肯定也很好看。”

    beta:“可惜,听我二姑讲,汪家只是找了个人来生孩子,不算正经夫人的。”

    omega:“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beta:“没办法嘛,他们那种人家,真要找伴侣,怎么可能不找门当户对的。”

    omega:“那倒也是,汪教授这样的,以后就算带着孩子也不愁没人贴上来。”

    ……

    好心情霎时烟消云散,后面的话,夏也便没再听下去了。

    他摸了摸腹部,心里止不住地发起酸来。

    是啊,他只是汪家找来生孩子的,白纸黑字条款分明,等时间一到,便钱货两清。

    而汪西迩真正的人生伴侣,会是出身优渥,与其门第相配的。

    不说多遥不可及,至少不会像他一样,一无所长,根本拿不出手。

    怀揣着满心郁闷,回去的路上夏也都没怎么说话,汪西迩在等红灯的间隙里,转头看了他好几眼,均未得到回应。

    到家之后,汪西迩反手关上门,正打算开口问问夏也是不是在不开心,就被突如其来的吻,截断了话头。

    因着身高差距,夏也需要微微踮起脚,才能碰到汪西迩的嘴唇。

    后者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腰,用了点力,把人往怀里带。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接吻,二人都有点小心翼翼,呼吸交错着,任何动静都被放大到极致。

    无声地亲吻了许久,夏也微微后仰,攥住了汪西迩的衣领。

    冲动过后,便只剩下窘迫和不知所措。

    分明汪西迩只是伸手正了下眼镜,他却做贼心虚,抢先开口道:“那个,好像是临时标记淡了的原因,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嗯。”汪西迩垂眸笑了笑,“我知道。”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纵容又坦荡的模样,夏也莫名产生了种弄巧成拙的感觉。

    总归是占便宜了,索性再占彻底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夏也搂住汪西迩的脖子,凑上去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

    “汪西迩,你可以标记我了。”

    闻言,汪西迩微微一怔,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