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野皱眉,一脸不耐烦:“滚,别烦我!”

    孔瑞办好住院手续,挤开人群走到江穆野床前,神色凝重地看着他:“穆野,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住院观察,可能近半年内不能剧烈运动了。”

    江穆野没吭声,孔瑞摆手让围作一团的队员们都出去。

    等走在最后的关承把门带上,孔瑞才寻了一张凳子坐下,叹气道:“穆野,身体要紧,我认真考虑了一下,你也马上要毕业了,本科专业也不是专攻体育的,最后还是得回首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江穆野听到这里,终于扭头看向面前的教练,眼底淬着暗涌的火。

    孔瑞继续道:“本来想让你带着子傲几个小子练半年,但是医生的话不能不听,不能拿身体冒险,为了少些挂念,不如就提前退队好好养病吧,你如果有钟意的队长人选,可以告诉我,我都听你的意见。”

    江穆野瞳孔微缩,开口想说些什么。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他不耐地拿过手机,摁开屏幕看见江文山的名字。

    “你接电话,我先出去了,你想好了之后告诉我。”孔瑞站起身道。

    手机连振三次,江穆野一一挂断,随后叫住了刚走到门口的孔瑞。

    “就关承吧,他毕业留在本地。”

    孔瑞脚步微顿,转身点了点头,拉开门把门外推推嚷嚷的一群人放进来。

    江穆野头疼得厉害,全又给轰了出去。

    这病房他前天才来过,床号一样,主治医师一样,连心脏监护仪的编号都一样。

    江文山打了三个电话无果后,不再坚持。

    放在手边的手机有些发烫,江穆野百无聊赖地翻出来,手指停在拨号页面“谢星舟”三个字上,片刻后又移开,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

    谢星舟上完夜里最后一节课,跟着人群走出美院教学楼。

    早上信誓旦旦说要接送他上下学的人不见踪影,谢星舟在美院外的榕树下停了几步,几个毛躁的学生不小心撞到他的脊背,匆匆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谢星舟回神,扯着嘴角笑了笑,跟着嬉闹的人群离开了学校。

    10月23日晚,谢星舟去了一家有名的蛋糕店,亲自在起好的蛋糕胚上抹奶油。

    店员用夸赞的语气和他搭话:“你是学美术的吧,手这么稳!很漂亮。”

    “谢谢。”谢星舟礼貌一下,转身换了一种颜色的奶油。

    他想写一句生日快乐,后来又觉得俗气,便只画了一株君子兰和一朵洋桔梗。

    做完蛋糕从店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距离24号段季泽的生日还差四个小时。

    这个点,想必一品书屋已经打烊,谢星舟看了一眼时间,拎着蛋nanfeng糕打车回出租屋。

    他刚上车,手机收到了江穆野的消息。

    【我明天出院。】

    谢星舟微愣,他甚至不知道江穆野什么时候住的院,有些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不想理会,刚准备摁灭手机,江穆野又很快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穆野一只扎着留置针的手出镜,对面是那台心脏监护仪,监护仪上的日期是今天。

    【没骗你。】

    【今晚要不要来看我?】

    谢星舟一只手拎着蛋糕,一只手拿着手机,他多看了一会儿新收到的两条消息。

    他觉得以江穆野的性子,不应该问他要不要去,而是直接命令他去。

    只不过询问也好,命令也罢,他都不会去。

    谢星舟收起手机,没回。

    段季泽来开门时,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于堂堂出门买零食了。

    因为谢星舟提前说今天日子特殊,要来家里一起吃宵夜,所以于堂堂很高兴,要用自己的零花钱请谢星舟吃零食,段季泽也由着他去了。

    “怎么还带了蛋糕?”段季泽接过谢星舟手里的东西,让他去客厅坐,说厨房煮着乌冬面,一会儿宵夜一起吃。

    谢星舟没立即说出蛋糕的寓意,只说是他自己做的,说这个特殊的日子就应该吃蛋糕。

    段季泽温和地笑着,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进厨房端出一大碗热腾腾的乌冬面。

    蛋糕盒子就放在乌冬面旁边,怕不小心弄坏了谢星舟亲手做的蛋糕,段季泽小心翼翼地拎起蛋糕往旁边放。

    蛋糕盒是透明的,段季泽看见了蛋糕上的君子兰和洋桔梗。

    他愣了愣,盯着蛋糕看了好一会儿,扭头问谢星舟:“星舟,这是……”

    君子兰和洋桔梗不过是普通的花,如果不是想起了什么,段季泽不会如此诧异。

    谢星舟几乎时一瞬间红了眼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段季泽旁边。

    “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段季泽太阳穴感到一阵钝痛,一时间弯下了腰,撑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