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大猫陛下一爪爪按住崽崽。

    [蠢崽子,觉得自己很会跑是吧?今天就让你跑个够~~]

    “咪嗷嗷嗷嗷~~”

    悲伤逆流成河的姜邈终究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无比凄惨的吼声。

    这一声吼,生生把冲进城堡的米团子吓得麻爪,怒火也随之“噗”一下熄灭。

    米团子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左天朗带大猫小猫一起上楼,不知怎么的,打了个哆嗦。

    突然的哆嗦,把迷糊着快睡过去的大黑惊醒。

    抬起大大的脑袋,大黑左右瞅了瞅,没发现危险,才将目光移向躺在不远处的女人。

    女人似乎很冷又好像很热。

    她不断打着哆嗦,发出比幼兽叫声更细微的□□,皮肤在灼热的体温炙烤下发红。

    曾经明艳逼人的火红长发失去靓丽色彩,湿漉漉铺散在发霉的木地板上,几缕发丝沾在苍白面孔上,透出病态与脆弱。

    她本是美的极具攻击性的女人,却因伤病带上了如同西子、黛玉般楚楚动人的羸弱之美。

    可惜大黑是只不解风情的狗子,看到女人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两脚兽好麻烦啊,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呢?

    大黑无奈的凑到女人身边,用鼻子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退役前,大黑的训导员高游有一次生病,来探病的徐丽娥用手背试探高游额头的温度。

    当时大黑蹲坐在训导员床边,歪着脑袋、吐着舌头,盯住徐丽娥的手不放。

    约莫是觉得大黑的模样有些憨萌,加上高游吃了药睡着了,无法交流。

    徐丽娥便与大黑说起了悄悄话。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如同含在口中的呢喃。

    “大黑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把手放在阿游额头上?

    偷偷告诉你哟~

    这样可以试出阿游的病有没有好转。

    因为人生病的时候啊,体内的士兵会全力以赴攻击坏蛋,‘士兵们’打起架来跟大黑一样,会热血沸腾,连带着阿游体温也会变高。

    等‘士兵’把坏蛋打败,体温自然而然会降下来,病也就好了。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触碰来感受病人的体……”

    徐丽娥自顾自给大黑解说着探温的方法与作用,中间还掺着些其他人、事、物。

    她对大黑说这些或许只是因为没人说话太过无聊,然,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黑原本便很聪明,变异开智后就更聪明了。

    曾经听过的、看过的很多东西,都成了它的积累、它的知识储备。

    试温度如此简单又记忆深刻的事情,大黑记的特别清楚。

    大黑把鼻子贴在女人额头上,便是要试试女人的温度。

    积累的知识告诉它,若是温度太高,女人可能会被“烧”坏,甚至“烧”死。

    要是女人出事了,委托它的男人可能会拒绝告诉它怎么找张辉宏。

    是的,找张辉宏。

    大黑被困黑白之森的时候,背上驮着重伤的徐丽娥。

    之后黑白之森巨变、褪色棋盘开启,本就重伤垂死的徐丽娥终究没能挺到最后,死在了棋盘虚影与血煞之云的缠斗中。

    徐丽娥临死前曾短暂恢复清明。

    随米团子看过不少肥皂剧的大黑知道,徐丽娥的情况叫回光返照,是生灵临死前的虚假好转状态。

    清醒过来的徐丽娥对大黑说“大黑你还活着真好”。

    她的表情、声音、语气都十分真诚,大黑知道徐丽娥确实因它的幸存发自内心感到开心。

    但大黑不明白,徐丽娥为什么不问问训导员的事。

    明明末世前,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徐丽娥意识不清时的呓语中,出现频率最高的音节也是“阿游”。

    直到很多年以后,大黑才想明白,徐丽娥不是不问,而是不需要问。

    见到大黑却没见到阿游,她便知道阿游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因为只要阿游活着,大黑绝对不会离开阿游身边。

    为大黑的幸存高兴过后,濒死的徐丽娥立刻切入另一个话题,也是她的临终遗愿。

    徐丽娥嘱托大黑为她送个口信,送给海市生存基地的张辉宏。

    就像大黑看过的电视剧一样,临死的徐丽娥把要说的话统统说完,便永远闭上了她的眼睛。

    逝者已矣,活着的还要继续努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