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忠富他们即使下去, 也帮不上忙, 反而可能添乱, 还不如好好在这待着,耐心等待治疗结果。

    百米深的地下基地中,除了小傲傲的技能外, 再没有东西, 能绽放出如此璀璨夺目的光芒。

    凄厉、尖锐的惨叫并没持续太长时间。

    约莫三五分钟后, 惨叫渐渐被嘶哑的咆哮取代。

    那声音, 犹如困兽死前的诀别, 听得心系治疗结果的诸人心焦不已。

    宗川跟只没头苍蝇似的, 绕着密室入口转来转去。

    同样情绪激烈波动的耿老二被宗川转烦了,忍不住在人转到身边的时候踹了一脚。

    “耿老二,你什么意思!”

    此时的宗川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耿老二也没好上多少。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 孙忠富一声低喝,两个互相宣泄负面情绪、缓解压力的男人垂下脑袋,乖顺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地下室回归静谧,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姜邈眨了眨眼睛, 缓缓收拢溢散的力量。

    过分明亮的光芒散去后, 众人花了几秒,让眼睛重新适应昏暗的环境。

    小黄变异等级相对高些, 第一个恢复过来,眼睛在室内一扫,第一时间冲向瘫在角落、一动不动的十二三岁男孩。

    “小谭,你怎么样,还好吗?”

    被小黄抱起的男孩,四肢软绵绵耷拉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好半晌才成功聚焦。

    小谭看着小黄的脸,虚弱的说:“黄哥,你来啦。”

    男孩的声音低哑,还不如蚊蚋振翅的声音响。

    若非小黄是个变异者,五感灵敏,怕是压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是的,我来了,队长、宗哥……大家都来了,来接你们了。”

    “这样啊,真好。”小谭眯起眼睛,开心的笑了。

    小黄却笑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视线因蓄在眼眶中的泪水变得一片模糊。

    小谭的疫病在我是小太阳的光辉下,消散殆尽,但于疫病折磨中化去的四肢骨头,却没能长回来。

    小黄的心很痛,痛的恨不得把心从胸膛里掏出来。

    小谭今年才十三岁啊,没了四肢,和平年代都会生活困顿,何况现在。

    他要怎么在残酷的末世中生存,今后的人生,小谭该怎么走下去?

    恨!

    小黄恨极了!

    恨那个散播疫病,穷凶极恶的魔鬼!

    滚烫的泪水满溢而出,落在小谭被病痛折磨得消瘦、苍白的面孔上,灼得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小谭艰难的眨了下眼睛,吃力吐字,说:“黄哥,不哭。”

    小黄的泪却再也止不住,失声痛哭,那模样,仿佛他才是被疫病化去四肢骨头的人。

    放眼望去,整个密室内,都是类似的人与事。

    有佛头哥的庇护又活着等到姜邈的到来,这些患者无疑是幸运的。

    比死于瘟疫的成千上万人都要幸运。

    遇到瘟疫,留下几乎不可逆的严重后遗症,他们又是不幸的。

    不幸的在错误时间待在错误地方,遭遇一场本不该遭遇的人祸。

    姜邈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光芒消失,意味着治疗结束。

    谢鑫宇和虞寐仁互视一眼,让出密室入口,放孙忠富等人进入密室。

    等一行人心急火燎的冲进密室、冲进内间,等着他们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一室悲伤与压抑的抽泣。

    孙忠富的视线扫过一个个人,眼中的欣喜如泼了水的火苗,迅速熄灭。

    宗川失控怒吼,用脑袋狠狠撞击密室墙壁,要不是耿老二及时拉住他,这莽汉怕不是要把防护面罩撞碎。

    沉浸在愤怒与悲伤中的姜邈,被宗川这一番神操作转移了注意力。

    十分不客气的用关怀智障的目光瞥了这位大兄弟一眼。

    随后,姜邈又深深看了密室中正在发生的一切,将之刻进心底深处藏起来,才转身,迈开四条小短腿,趾高气扬的往外走。

    爷是一只体贴的喵喵,知道你们要抱一起舔舔伤口,就不打扰你们啦。

    心中美滋滋的小家伙,一路跑到密室出口,看着直上直下的梯子,傻眼了。

    他喵的!

    这哪个王八羔子设计的,不知道爷爬不了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