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融鸦羽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几欲阖上眼皮。

    温热指腹拭过景融的唇角,有些轻微的痒意。

    “你唇角有水。”

    曲玉嗓音有些低哑。

    景融的嘴唇不厚不薄,是恰到好处的弧度,唇色偏浅,刚被水滋润过,显得愈发艳丽,透着股漂亮的绯色。

    曲玉克制着按压景融唇角的那一块皮肤,触感细腻柔软,令人不想离开。

    景融似乎有些懵,任由他擦拭水迹,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

    有点乖。

    曲玉喉咙愈发干涸,刚才喝的水全都没了作用。

    如果他们还是情侣,此刻他一定不会放过机会好好欺负一下景融。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曲玉略有遗憾地收回手,极为仔细地拿出一张纸巾,想再给他擦一擦。

    景融这才回过神来,接住纸巾:“谢谢。”

    他没控制好力度,手肘磕在书桌上,发出轻微声响,有点钝痛。

    景融忍不住蹙了蹙眉。

    “磕疼了吗?”曲玉关切问。

    景融摇摇头:“还好。”

    确实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只是磕到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他捏着纸巾边缘,擦拭唇角那一片被曲玉轻抚过的皮肤。

    不知怎的,那点酥麻的痒意消失了,只是有点别扭。

    景融垂眼,不太想说话。

    “胳膊是不是受伤了?”曲玉忽然问。

    前几天公开课上,景融一反常态没有用笔记本写课堂笔记,他就有些怀疑,只是当时两人关系还水深火热,没这么平静,问了也没得到回答。

    这次景融没有怼回去,稍微犹豫,言简意赅:“被玻璃划伤了。”

    “很严重吗?有没有及时上药?”曲玉又问。

    其实已经好了不少,那一长道已经结痂了,不碰的话就没什么感觉,只是洗澡还有点不方便。

    景融摇了摇头:“快好了。”

    他回答的很简单,像是不太愿意聊这个。

    曲玉黯了黯目光,没再多问:“那就好,注意别沾到水。”

    说来有些巧,当初他故意划伤手指,景融也是这样叮嘱他的。

    景融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

    景融本来很习惯这种安静的环境,但此刻却有些不自在。

    他稍微顿了顿,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好,再继续磨合也是费时间,不如先分开,以后有时间再试。

    景融视线扫过对面:“不然我们先走吧,改天再试。”

    曲玉似乎在想着什么,缓了几秒才点点头:“那走吧。”

    他们收拾好书包,一起下了楼。

    校园里不缺来往的学生,但也没人来搭讪,他们并排往校门口走去。

    租房所在的小区需要从校门口左拐,景融现在住的小区需要从校门口右拐。

    他们在校门口不约而同停住脚步。

    “那我就先走了。”曲玉先打破了沉默,嗓音有些低。

    景融往右侧了侧脸,轻声嗯了一下。

    “拜拜。”

    “拜拜。”

    互相说完这两个字,他们一个朝左,一个向右,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前走着。

    谁也没有回头。

    景融走了一段距离,慢慢停了下来,他顿了顿,似有所感转过身。

    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曲玉站在路灯旁,静静望着他,面色温柔,隐约带着深情。

    景融心底某处被轻轻勾了一下,有些不可控制的酥麻。

    曲玉朝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抬手挥了挥。

    阳光照在对方身上,像是染上了干净圣洁的光,整个人都变得朝气活力,似乎和之前那个爱哭的少年没什么不同。

    景融抿了抿唇,克制地点了点头,转回身去。

    脚尖微顿,继而抬起,长腿稳稳向前。

    这次,他没再回头。

    --

    回了住处。

    景融心情还不错地做了荤素搭配的午餐,并独自享用完这份食物。

    洗刷完锅碗,他拿起手机看了看。

    景虔:[下周四刘叔组了个聚会,你记着点,别忘了]

    景虔:[今晚还会来吧?不回来的话我去给你上药]

    景虔清醒过来,被许冰狠狠训了一顿,也明白自己确实喝的有点过了,那股情绪一上头就有点控制不住想闹腾。

    是以他对受伤的弟弟怀揣着愧疚,这两天行事都有些谨慎。

    景融指尖停悬两秒,回他,

    [我回去吧]

    [聚会不想去]

    景虔:[我也不想去,但咱妈说都得回去]

    景虔:[刘叔二婚不办婚礼了,就组了这个聚会,不能不去]

    刘叔是景父的好友,关系亲近,二婚聚会估计只邀请了关系亲近的人,确实不太能拒绝。

    景融只能回了个好。

    他回完消息,躺在床上准备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