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开始细细微微的下起了雨,雨声渐密,叮叮咚咚声调不一的落在石板上、竹坞顶还有外面接水的大瓦缸里,它们好像故意喧闹起来一样,惹得人不得不在意。

    屋内唯一的一扇窗户被一根削的短小平整的竹竿撑开着,朝那方明亮的窗口望去外面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雨水流淌成的幕帘。

    伴着落雨时一同吹来的清凉微风,它拂过肌肤的一瞬顿时燥热尽消,人也格外舒服。

    祁晓晓半开半阖的眼睛看着窗外落下的雨帘,思绪一下子回笼过来。

    月无痕这家伙在吃自己豆腐!

    都怪之前自己没用,被那血不拉呼的场景吓傻了,晕血晕的厉害,连东西南北都找不着了。

    醒来之后大脑感觉还在缺氧状态,被月无痕这莫名其妙的强/吻更是憋的不行。

    祁晓晓伸手捧住月无痕的脸,将他固定在身前,不许他在继续乱来。

    她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扒拉的快要没有了,又气又急,面红耳赤的骂道:“混蛋!你这家伙是属狗的吗?”

    把她“啃”的到处都是红印子。

    月无痕一言不发地由她捧着自己的脸,眼里仿佛是盯着笼中之物的贪婪欲望。

    祁晓晓心神一颤,被他的眼神看的害怕。

    “你…不许这样看着我…”

    她底气不足又强撑着不让自己被吓倒,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或许是察觉到了祁晓晓的害怕,月无痕没有再做什么了,他伸出长臂将身下的人揽在肩头,摸着她的头发,有些难过的乞求道: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祁晓晓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听错,可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的没一刻停歇,或许她刚分神听岔了也是有可能的。

    “你说…什么?”祁晓晓下意识地反问道。

    月无痕忽的神色黯然,自言自语道:“我受伤了…好痛…药真的好苦……”

    祁晓晓看他好端端的,哪像有伤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在问问我…为什么…”

    “我发疯一样的想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连觉也睡不好…”

    祁晓晓被月无痕一连串的话彻底弄晕了,他们就保持着这样一种暧昧的姿势,开始讨论起受伤吃药的事。

    她试着问月无痕,“你哪伤了?”

    月无痕像个撒娇的小孩,立马握住祁晓晓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按了按。

    “不是早让你好好养着吗?”

    祁晓晓看着那被自己打伤的位置,雪白的肌肤上有条狰狞的伤痕,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现在是打算跟我秋后算账吗?

    月无痕的声音充满哀伤,“你不见了,我要去找你。”他说话时抬眼看向祁晓晓,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祁晓晓现在才发现当她再次见到月无痕时,假扮成凤卿荷的他好像确实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月无痕该不会因为自己跟着元徽走了,而不吃不喝吧?

    说出去大概不会有人相信的。

    祁晓晓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况且月无痕那伤本来也是她的不是,于是她用手摸了摸,轻轻吹了一口气,小声哄道:“呼呼一下,就不痛了。”

    “噗呲——”

    月无痕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面如冠玉,眉目谦谦温润,笑起来着实好看。

    月无痕是打从心底笑了出来,这世上果然只有寒月能一如既往地让他开心。

    可他的笑却惹恼了祁晓晓,她感觉自己被月无痕戏弄了,生气的要将他推开。

    奈何月无痕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着她,岿然不动就是不肯挪开。

    “你起开!”祁晓晓开始生气的向他喊道。

    谁知月无痕反而将她压得更狠,祁晓晓一下子气得半死,可又无计可施。

    她咬紧嘴唇眉头紧皱,眼角泛起一片红晕,显得弱小又无助。

    月无痕心口一阵窒闷,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寒月紧皱的眉,祁晓晓却偏头躲开了。

    她拒绝的动作让月无痕受伤,可比起看见寒月凝眉难过的样子他更想让她开心。

    身上的重量忽的轻了,月无痕从祁晓晓身上坐了起来,他本不打算放过寒月,可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叫他实在是不忍心。

    月无痕能坐上敕阴教教主的位置,早就修得一副铁石心肠,他杀人从不手软,多少哀怨哭喊在他耳里都只觉吵闹,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眼前之人却只是一个不悦的神色,便足以让他心绪不宁,万分不安。

    寒月要笑起来才是她,这样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的她让月无痕莫名的烦躁不安。

    “这个你戴在身上。”月无痕拿起滚落在一旁的鎏金镂空香囊塞到祁晓晓的手里。

    祁晓晓接过他给自己的球形香囊,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颗椭圆形的淡粉色石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她呆呆的看着那颗镂空香囊,说话的声音也是带着鼻音,好像刚哭过一样,惹人怜爱,“这个是什么?”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泛起的泪花,不想被月无痕发现自己不中用。

    见她不再独自生闷气,又主动跟自己说话,月无痕嘴角微微上扬,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她温柔道:“地炎晶石。”

    祁晓晓惊讶的翻来覆去查看手里的小东西,原来这就是君崇口中说的那颗由地炎心凝结成的地炎晶石。

    “好像没什么特别神奇的地方?”

    除了拿在手里有点暖暖的,其他的就跟雨花石差不多。

    忽然祁晓晓抓着镂空香囊从床上爬了起来,与月无痕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不愿相信的问道:“你就是为了这颗晶石所以杀了凤卿荷的。”

    月无痕看着她质问自己,尽力给她解释。

    “她发狂了…不杀她我们都要死。”

    “你撒谎!”

    祁晓晓执拗的认定月无痕有其他理由。

    月无痕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杀人,耐心的给她分析起来,“凤卿荷她中了般若忏,本就活不了多久了,而且她是被自己的师父丁芷越逼疯的,与我无关啊!”

    “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想到凤卿荷死前的惨状,祁晓晓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回想。

    “凤卿荷被般若忏控制住了,如果不…”月无痕看着寒月提起她脸上惊恐的表情,没有再说出那几个字,“不那样做,她不会停手的,你难道想看到另外两个人死吗?”

    祁晓晓不太肯定的问他,“你没有杀丁芷越……和君崇。”

    “当然没有,他们就在附近,你不信的话我让他们过来。”

    说完月无痕起身作势就要去开门。

    外面还下着雨,祁晓晓要见丁芷越他们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会上。

    “行了,呆会雨停了再说吧!”祁晓晓连忙制止了他。

    月无痕转身朝她伸手,“过来,不要害怕。”

    祁晓晓赌气的站在角落,她不愿和月无痕靠近。

    月无痕垂下手,握紧拳头,不解的看着寒月,“我没有杀他们,你为什么还要生气不理我?”

    祁晓晓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月无痕说清楚。

    从前他看不见她两人勉强还能友好相处,可如今有了这地炎晶石作怪,他们将来就不得不同处一室,相看良久。

    这样的感觉叫祁晓晓一时没法适应。

    现在的她算什么?寒月刀吗?她在月无痕眼里已经不是了。

    她就是她自己,祁晓晓。

    月无痕慢慢靠近她,在她耳边保证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答应你在的时候我不会胡乱杀人的。”

    祁晓晓听着他的话,总觉得不太对劲,“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在你还是会动手杀人的了。”

    月无痕揽过她的肩膀,深情地注视着她。

    “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陪着我,就算我想也没有这个机会。”

    祁晓晓一下子想到洛水的柳亦言。

    “怎么会没有,你之前也一样背着我让教中的弟子替你杀人了。”

    “那是之前,现在不会了。”

    祁晓晓不依不饶,“有什么区别?”

    月无痕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寒月还要问这样蠢的问题,他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因为现在我不能失去你…害怕你不再理我,又丢下我跟那元徽去。”

    想到这里月无痕就心情郁闷,元徽修炼了刀谱,比他先跟寒月见面,两人还单独相处了好一阵,光想到这些,他已经恨不得要扭断元徽的脖子了。

    他隐藏起自己一时而起的杀人冲动,继续说道:“这世上好像没什么是我放不了的,除了你。”

    祁晓晓失神的看着他,脑子嗡嗡作响,月无痕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他难道是在跟我表白吗?

    不是的,这不对,书中不是这样写的。

    祁晓晓捏紧手里的镂空香囊,有些犯糊涂了,“你怎么会喜欢我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书中的魔教教主月无痕一生没有爱上任何人,在他的眼里就只有称霸武林,一统江湖的伟业,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月无痕对寒月的反应感到慌乱,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如同发誓一般,“不管你相不相信,寒月你这一辈子都不可以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