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徽在回去的路上,与祁晓晓遇见了。

    可是两人各怀心思,竟都没看见对方,直到走近才猛然察觉到来人。

    “你和你师兄聊完了?”祁晓晓抬眼看到元徽的一瞬,并没有见到枯荀,她有些尴尬的随口问起。

    元徽微微点了一下头,心不在焉道:“他习惯早睡,已经回房了。”

    原来枯荀前辈还是比较注重养生,早睡早起身体好的道理居然比他们年轻人还懂。

    “你何时跟他回去?”祁晓晓想起枯荀说是来找元徽的,想来也是担心他出来多日,要带他回去了。

    元徽有些纳闷,低头看着她,笑道:“我回哪去?”没头没脑的祁晓晓怎问这样的话。

    祁晓晓抱着手臂,一副你就不用瞒我的机灵样,半认真半玩笑道:“你师兄都找来了,难不成你还带着我四处乱跑啊!再说了我现在是‘普通人’了,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的话在元徽耳里便是不再让他陪在身边,宁愿自己独身一人的意思。

    元徽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回到他身边去吗?”

    祁晓晓表情有些为难,她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元徽,这并不是回不回到谁身边的问题,而是她没有办法,以月无痕的性格他根本不会放过她,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她。

    月无痕此人性格太过暴戾乖张,如果自己能在他身边时时警醒,或许会让他少添一些杀戮。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祁晓晓只希望能顺利解决这一次的麻烦,魅刹派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就在她手里了。

    “我好像明白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了……”想起月无痕喊打喊杀的狠辣模样,她无奈的笑了一笑。

    元徽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先前的负罪感一扫而空,是恶鬼非要将好人拖入深渊,他这是在救人,对付月无痕这样的人什么样的手段都是无可厚非的。

    “这些日子谢谢你了!”离别也该说些感性的话,祁晓晓想了想就抬手轻拍了一下元徽的肩膀,像姐姐一般朝他笑的无比灿烂。

    元徽却言不由衷,“女子应当笑不露齿的。”他躲开那明媚的笑,没再看她。

    “武林中人,还讲究这个?”祁晓晓一副江湖儿女的豪爽语气,好像自己已经是江湖中的一员了,“你还真古板,跟你师兄差不多吧!”

    “………”元徽被她噎得够呛。

    就在他们谈笑说话间,魅刹派关押月无痕的那间囚室外有个高大的身影像只兔子嗖地一下就窜了进去。

    裘四海听说凤倾荷死了,杀人的月无痕也被抓住了,他从金缕软甲上修得的魔功越来越不受控制,他十分担心自己的身体,本来以为能从凤倾荷身上打探一二,没想到她居然被人杀了。

    如今唯一的机会就在月无痕身上,于是他冒险潜进了关押月无痕的那间囚室,想要从他口中探听关于金缕软甲上这要人命的魔功可有解决的办法。

    他还未走近,就听到前方有个阴沉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来的,裘四海!”月无痕如鹰隼般的眼睛扑捉到一个鬼祟的人影。

    裘四海讶异的走了出来,月无痕居然能猜到自己会来,看来他的目的很快就能达成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裘四海看着月无痕被囚禁在此的惨况,知道自己有了与他交谈的资格。

    “你想要般若忏的下半册。”月无痕对他的那点心思早就了然于胸,世人贪生怕死,裘四海自然也不例外。

    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月无痕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裘四海也不跟他废话,“我放你出来,你把下半册功法给我。”

    月无痕已经等他许久了,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邪魅一笑,凌乱的鬓发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癫狂,嘶哑的嗓音如同爬出深渊,“好……”

    祁晓晓不知为何,站在小窗前看着外面夜色朦胧,可就是没有半分睡意,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

    白日云瑶已答应会找机会与她一同去囚室救人,按理说她应该放心的,因为两人说定救人一事不是明日就是后日,总归也不算太久。

    想着月无痕那家伙横竖不过是在囚室关两天,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索性也就没继续想了。

    准备脱衣躺下休息的祁晓晓这时忽然发现怀中的岫岩玉佩不见了踪影,她记得东西是带在身上的,就在赶走了水灵儿后便再未拿出来过,可当她解开了衣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是没有那玉佩的影子。

    “糟糕,要是被月无痕知道了,肯定要完蛋。”

    祁晓晓吓得慌忙穿好衣服,随手拿起房间里的烛台,一个人偷偷的沿着白日走过的地方一路寻找,遇见巡游的魅刹派弟子,都要问一问她们是否瞧见自己丢失的玉佩。

    魅刹派弟子看她一脸焦急,从盱云台到自己的弟子房的那条路,来来回回找了四五遍,看她满头大汗也没停歇的模样,就将此事告诉了云瑶。

    “让元公子去瞧瞧,他或许能劝她。”云瑶知道寒月,旁人说的她定是听不进去的。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元徽本就没什么心思入睡。

    听说祁晓晓此时还在外寻什么东西,没来得及多问,就跟着魅刹派弟子一并赶了去。

    元徽远远就瞧见了祁晓晓,她披散着头发,弯着腰手里握着已经燃了半截的烛台,低头看的格外仔细,就连蜡油滴在手缝间竟也没有发觉。

    “晓晓!”元徽一把抓过她手里的烛台,替她扫开手上干涸的蜡油,“你在做什么?”他有些心疼又生气的拽着她。

    祁晓晓被他一拽,差点没站稳,这才发觉原来元徽这人力气好大,“找东西啊!你没看出来吗?”她有些沮丧,抬了抬低的有些酸涩的脖子,这里已经找了第四遍了,看来应该是掉在盱云台了。

    元徽瞳孔微缩,拽着祁晓晓的手慢慢滑落,“找什么?”他觉得自己这是明知故问,可就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心底还有一丝侥幸那找的东西或许不是玉佩。

    祁晓晓看到他,顿时眸光一亮,“今日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那块玉佩,双鱼纹的,可好看了。”

    “没见着。”元徽回答的很冷淡。

    “那我去盱云台看看,可能是掉在那了。”祁晓晓转身就准备往盱云台走。

    元徽一把抓住她,“这么晚了,明日再找吧!”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在烛光下略带倦色的双眸,元徽忍不住有些自责。

    “不用了,反正我也睡不着。”祁晓晓甩开他的手,从他手里重新拿过烛台,又要从头开始找起的模样。

    “我帮你……”元徽没有办法看着祁晓晓这样找一晚上,想要陪她一起。

    “谢了。”她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烛光朝他们之间放了放。

    看着她微红的手背,元徽伸手道:“你太矮了,照的光不够,我来拿吧!”

    他说的话也有理,祁晓晓没有多想的就把烛台递给元徽,两人便没再说话,因为祁晓晓的心思全在地面的犄角旮旯里,她生怕分心看漏了一处,所以今夜的她很是安静。

    元徽在身后替她照着光,微弱的烛火偶尔被风吹动着,祁晓晓的脸庞如同笼罩上了一圈光晕,瞧在他的眼里竟是那么的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