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春估计也被吓傻了,拿着剑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

    月无痕分明没被人制住却也挪动不了脚步,就像被圈在了原地,压根迈不出来。

    因为祁晓晓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眼里似乎在说你不许再出手伤人,否则她就活不成了。

    独孤齐眼见濮阳睿渊吃了亏,自己再怎么想报仇也委实不愿轻易上前。

    三大掌门竟无一人再说话,岚渊阁外安静的仿佛只有吹起的阵阵风声。

    此时元徽才从噤若寒蝉的人堆里挤出来,他看着祁晓晓身旁的血迹,吃惊大呼道:“你受伤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月无痕却还是好端端的站在一旁,看起来安然无恙。

    元徽想要看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明白为什么祁晓晓非要如此,宁愿自己伤痕累累也要和月无痕那魔头搅和在一起。

    祁晓晓听到元徽的声音却还是没有移开视线,好像周遭的一切的已经与她无关了,她都不想理会。

    “晓晓…”

    月无痕忐忑不安的试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虽然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她安静的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嗯。”

    祁晓晓只简单的回了他一个字,虽只有一个字可眼下也让月无痕紧绷的状态缓和了一点。

    “我答应你不与他们计较了……好不好。”

    月无痕好像怕她不相信,看了一眼夜展离又说道:“教中的事我已经不会再管,从今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夜展离想着教主传给他的那封书信,信中写着命他为敕阴教的副教主一事看来并不是一时兴起。

    祁晓晓脑子飞速运转,却是想着别的事情,两个自己在互相“角力”,让她不知如何抉择。

    一个声音严厉道: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给月无痕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随意伤人。

    另一个声音温和道:月无痕也是在乎你才这样,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祁晓晓被这两个声音弄的摇摆不定,等她缓过神来好像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那道伤,火辣辣地还真疼,估计有好大一个伤口吧!她也没敢卷起袖子看。

    只是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难。

    “你想要的,我都会做到。”月无痕下定决心,如果非要做出选择,那么他只要祁晓晓一人。

    元徽苦苦哀求,仿佛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晓晓,你不要相信他,你和他一起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就像卡住喉咙的鱼刺,只会让你留下阴影!”

    祁晓晓眼皮动了一下,她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人,只是朝着穆尘走去。

    她声音洪亮,没有一丝畏惧。

    “敢问穆尘掌门何为邪?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就是邪吗?”

    穆尘不知她是何意,只是安静的听着。

    她环顾左右笑了笑,“如果敕阴教是魔教,那么四门四派在我眼里也可称之为邪派了。”

    “你少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独孤齐急眼道。

    “坑害同门,残杀无辜,挑起门派斗争,这哪一件不是你们所谓的正派所做所为?”

    祁晓晓看着濮阳睿渊,严厉无比道:“你假借寒月刀召开武林大会,妄想坐山观虎斗,又暗中和魅刹派掌门凤卿荷勾结,叫她利用金缕软甲引裘四海杀人劫镖,陷害月无痕,就凭这些事你难道不是最该死之人!”

    濮阳睿渊脸色霎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事会被人戳穿,如此直白的摊在众人面前。

    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古怪女子。

    “你信口雌黄!”他咬牙切齿的指着祁晓晓。

    “凤卿荷已经亲口承认了,难道要她出来当面与你对峙?”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她来。”濮阳睿渊得意忘形起来。

    “看来你很肯定她来不了,魅刹派果然有你的眼线。”

    “狂山派也应该有吧!”祁晓晓扫视着独孤齐身后的那些弟子,言有所指的说道。

    独孤齐被祁晓晓的话点醒,他用力的看了一圈自己的门下弟子,忽然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有问题一样。

    “正邪之分并不是因为你们是名门正派,敕阴教是魔教来区分的,本质上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大家都一样,我说的可对,穆尘掌门。”

    扁越站在穆尘身侧,竟觉得祁晓晓的话没什么不妥,“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是那么回事呢!”他用手背贴着嘴角压着声音小声的对穆尘说道。

    穆尘并不眼瞎耳聋,祁晓晓所说的话,他早有怀疑,只是各门各派同气连枝,他不可让其毁在一人身上。

    “月无痕杀害无辜性命是不争的事实。”

    “你说的对,所以呢?你们准备如何处置他?”

    祁晓晓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就像一个认真请教的学生,询问着穆尘的意见。

    扁越觉得有诈,在旁与穆尘说道:“你可别中计,这丫头看着不太好对付。”

    祁晓晓听的很清楚,只是噗呲一笑,老实说道:“没什么计策,只是我的心偏着他,你们倘若要杀他,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你不会杀人的!”穆尘看着祁晓晓,只觉得这名女子不像杀人的人。

    “是的…所以你们不要逼我哦……”

    祁晓晓话音刚落,眼神一瞥,狂山派弟子们手里的刀剑不知为何全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低颤,他们惊得登时纷纷后退,无人再敢靠近,瞬间把她当作吃人的妖怪。

    元徽亲耳听到祁晓晓的话,知道一切都走到尽头了。

    她的爱如此强烈,好像世间的一切都阻挡不了,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成功的机会。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祁晓晓看了一眼月无痕,这人真是叫她又爱又恨,不过从今以后她该好好“管束”他了。

    “穆尘掌门,关于正邪、对错我相信已经无所谓了,既然魔教教主罪大恶极不如就将他交给我,我保证会寸步不离的看管他,绝不会再让他行差踏错一步。”

    祁晓晓知道穆尘并不是残忍伤人性命的人,如果月无痕能就此变好,他会愿意放他一条生路的。

    况且他身边还有扁越。

    “扁神医该是能明白我这样做的道理,就如同您放过戚若雪并且收她为徒是一样的。”

    濮阳睿渊急急朝着穆尘说道:“不可…他们本是一伙的。”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都付诸东流,他实在是不甘心。

    “那也无妨,我可以与你比试,江湖之人靠的都是武力,赢了就能做主不是吗?”

    祁晓晓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说不过她也能打过,只是要费点力气罢了。

    濮阳睿渊有火无处发,承影剑还握着手里,却已经失了剑气,好像猫遇见老虎,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而且穆尘显然是相信了祁晓晓的话,已经对他产生怀疑,更是不会站在他这边了。

    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摸不清祁晓晓的来路,月无痕似乎也对她“畏惧”不已,武功又是从未见过的诡异莫测,莫说他与穆尘联手,怕是在场所有人一起好像也不是她一人的对手。

    濮阳睿渊眼见自己讨不到好处,只有冷哼一声,带着左右两名弟子拂袖而去。

    祁晓晓看着濮阳睿渊骂骂咧咧地离开,轻轻一笑,她就知道无论在哪里,实力可是能决定一切话语权的。

    月无痕没想到祁晓晓居然能说服几派掌门,好像完全不用他出手,干净利落的唬的他们一愣一愣的。

    她还当着众人说要偏袒自己,月无痕此刻的心情好像雄鹰展翅腾飞入云霄,喜的不着边,估计十天半月都回不来了。

    穆尘看着月无痕以及夜展离,想着祁晓晓说的每一句话,像托付重任给她一样,“希望姑娘说道做到才好。”

    祁晓晓俯身一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多谢穆尘掌门宽宏。”

    扁越喜滋滋地跟穆尘揶揄道:“有这丫头在,我看月无痕有苦头吃了,这样也算他赎罪了吧!”他倒是一点也不怕被听了去。

    两人就这样在扁越的打趣中离开了岚渊阁。

    独孤齐不管穆尘与濮阳睿渊是为了什么,可他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为女儿报仇,他拔剑指向夜展离,拦住了祁晓晓他们的去路。

    “独孤掌门,你女儿拼死救下的人你竟然要杀了他,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祁晓晓伸手拨开了他的剑,拉着月无痕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哐当一声,独孤齐将剑狠狠地摔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凌春等弟子们跪在一旁,只听祁晓晓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害人终害己,得饶人处且饶人。”

    月无痕被她拉着衣袖,像个扯线木偶一样的听话。

    夜展离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远去,忽然明白了月无痕的选择,再高的权利地位,终究是比不上一个真心之人。

    祁晓晓与月无痕走了大半路,她才松开手,问道:“你觉得我刚才说给独孤齐的话可有道理。”

    月无痕此刻哪会说个不字,只会嘴角含春的看着祁晓晓傻笑。

    “那好,你可记下了,从今日起我说的教诲你都要一字不落的用纸笔写下来。”

    “全都要吗?”

    “当然。”

    “……”

    月无痕垂头丧气,原来祁晓晓说的看管自己是真的了。

    扁越的话一语成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