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战争分明只是塔塔王和贵由之间的协议,对贵由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如果按照现在的传言,大都有传言乃马真氏最想立的应该是次子扩端。

    长子贵由归来继承汗位后,乃马真·海迷失仍不肯放权。

    于是乃马真才被贵由汗遣回大斡耳朵。

    虽然传言不一定是假的,但李鲤荷始终坚信,乃马真氏做这么多都只是为了她的儿子即位,无论是她的哪个儿子,或许她偏向过扩端,但贵由即位她也是认可的,毕竟是她的儿子。

    李鲤荷想到这里,不由的又想到秦涓大人,秦大人是在乃马真不肯放权期间册封的,如果是贵由,秦涓的这个将军肯定是不会册的。

    面前高个的少年看着李鲤荷皱起眉,显然李鲤荷的走神令他很不愉快。

    李鲤荷面前的这个人,贵由汗的长子。

    他会不会是偷偷出来的,或者说贵由汗知道忽察想出来,却让忽察空着手来了,贵由才不会傻到让自己的儿子攻打塔塔王,他不准,也不会允许。

    忽察应该是迫切的想要军功的,毕竟他已经成年了却没有经过一场大战。

    忽察想要军功,但这里不可能给他,虎思斡耳朵的战争应该打不了多久了。

    因为大都来的官在路上了,公子说过了,大都来的官是来缔结盟约的。

    公子在离开可失哈儿前,应该早已想了许多。

    忽察在可失哈儿没有呆多久,立刻折返。

    大约是秦涓护送赵淮之在抵达只必帖木儿的大营的那一日,大都来的官员也同时抵达。

    秦涓是护送赵淮之过去的,所以并没有选择进大营内。

    况且他不想被只必帖木儿盯上,应该说他压根不想让只必帖木儿想起他这个人,不然那些用只必帖木儿的名字干的事都会被捅出来。

    赵淮之此前收到万溪让人带来的消息大都会派大官过来。

    没有想到的是,这大官是万溪自己。

    万溪看到赵淮之吃惊的眼神,心里就明白了,问题是他在给赵淮之传消息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贵由汗会派他过来。

    贵由派万溪来与塔塔王求和,这不摆明了让万溪和万溪代表的北方以契丹人为代表的士大夫背锅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连带着伯牙兀氏家主也要被骂了。

    打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的人,又突然派了个求和佬过来,这求和佬好死不死又是狐狐的师兄。

    反正现在谁都看万溪不顺眼,万溪觉得再呆下去小命都得玩完。

    万溪刚来第一天就想撂摊子,让那些随行而来的官员及将士们自己去处理吧。

    他玩不起,躲得起。

    万溪也搞不清楚这么晚了不呆在军帐,他还能去哪里。

    但他就是呆不下去了。

    气冲冲的骑马往外走,也没有人上前去拦他。

    直到他走出好远了,那些人才反应过来要不要去追。

    结果磨蹭半天也没一个人去追,最后士兵们换班的换班,睡觉的睡觉也没人管这事。

    等万溪骑着马走了很远了,回头看去,有些瑟缩,这么远了再往前走不会遇到猛兽吧。

    可别说他真被盯上了。

    秦涓已经尾随他很久了,从万溪骑马从他们的营帐前路过的时候,就跟上来了。

    因为万溪速度太快,他跟的不紧,还跟丢过一段路,这会儿又追上了。

    没过多久,万溪也察觉到了有人跟着他。这个人应该是跟着他有一会儿了,现在是故意露出马脚的,他猜到了,便也放缓了。

    一个人,他想自己应该能应对。

    于是,他也慢慢放缓了速度。

    当秦涓追上万溪,看着这人身影莫名觉得熟悉。

    他也明白自己为何一路跟随这个人的原因了。

    “你是从军帐出来的?”秦涓突然大声喊道,他知道前面的人应该能听到。

    万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这时他握在腰间大刀上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我当是什么野兽跟着我呢,原来是你这小畜生啊。”

    秦涓想若不是他已经修炼到现在这个脾气了,不然以他原来的脾气,直接动手了。

    万溪这狗东西,也别指望狗嘴能吐象牙。

    “你,你去哪?!”万溪见他调转马头往回走,顿时慌神,追了上去。

    秦涓冷哼一声,理都不想理他,知道不到塔塔的人就行了,难不成还要继续跟着这狗东西。

    “喂,你不在军帐,在外面搭营什么意思?是大永王的意思吗?正好,收留我一晚上呗!”万溪那语速赶得上放鞭.炮的,若不是秦涓脑瓜子灵光,一定听的脑瓜子嗡嗡。

    “随你。”秦涓两个字打发了。

    万溪觉得跟着秦涓不错,这个人独来独往,也不拉帮结派,一点不麻烦。

    他心里暗喜,遇到秦涓最好不过了。

    “喂,你的营帐在哪里?”

    万溪跟着秦涓进了营,一路低着头鬼鬼祟祟,生怕别人认出他来。

    秦涓突然一停下,转过身,万溪没注意,差点撞上他。

    “你突然停下做什么,吓老子一跳。”

    秦涓看着他:“你再喂一句,就去猪圈住,懂了吗?”

    “……”万溪叉着腰想大吼,突然一个骑兵过来了,吓得他不说话了,怕被人认出来。

    秦涓看了万溪一眼,一脸写着,老子肯收留你不错了,别不要脸……

    “……”

    那个骑兵对大人说饭菜准备好了,热水也准备好了。

    秦涓说了声多谢,便进营帐了。

    万溪鬼鬼祟祟又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进营帐后,一个骑兵对另一个骑兵说:“秦大人带人进去了,那人是谁?”

    “不认得,我刚才想看清楚那人的脸,可那人像是有意不让我看一样,一直低着头……”

    “这可不行,要不要去告知家主,秦大人带人进营帐了?”“我感觉有必要,那我跑一趟军帐吧。”

    秦涓是没有算到,这么一丁点事被骑兵当做大事给告发到狐狐那里去了。

    他进营帐后洗了手便开始吃饭,为了追万溪他连饭都没吃。

    他坐下吃香喝辣,而万溪看着他,看着看着肚子饿了,也坐过去……

    “军帐的瘟疫没解决,你出来是因为这个?”秦涓突然问他。

    万溪立刻点点头,伸手去抓秦涓盘子里的羊肉。

    秦涓突然抬起头看向万溪,正想说老子有准许你吃吗?

    万溪双颊一红,竟然恶狠狠的看着秦涓伸出一手摸向腰间。

    秦涓一愣,只见万溪取出一大锭马蹄银。

    秦涓想说的话直接吞了回去,行,够爷们。

    二话不说直接收入囊中。

    万溪看着他,冷嘲热讽一句:“看你这一副穷酸样。”

    “怎么?能接济我?”秦涓才不会为了面子跟银子过不去。

    “对了,我还想问你,你早年是怎么搞银子发家的?”秦涓边吃边问。

    斡难河三大恶人,这万溪是专门骗人银子的一大恶。

    “老子怎么叫骗银,哦,你说的是搞……”万溪拍了一下桌子又因为拍疼了摸了摸自己的爪子,还对着哈了一口气,“确实是搞钱啊,那个时候不搞钱不行啊。”

    “老子问你怎么搞的……”秦涓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一句。

    “能怎么搞,每个姑娘给我一点,积少成多,有了点本钱就去做生意,最先找阿拉伯的商人进一点东西……”

    “你牛掰……”秦涓表示这经取来了也没用,完全学不来。

    “那当然,阿国的商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能把东西卖给你哥哥我……”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找姑娘搞银子是真的牛掰,你这人不排斡难河三大害虫之首都对不起你这作为……”

    “你想死是不是,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艹!”万溪伸手要掐秦涓的脖子。

    秦涓避开:“你找女人要钱你丢人不,要脸不!”

    “老子后来赚到钱都还清了!还清了!老子都解释了几百遍了!你不了解别瞎瘠薄乱说!”

    “……”秦涓一挑眉,这反过来还是他的不对了!

    狼儿老老实实坐着了,没有再说话。

    万溪:“还听不听,不听拉倒。”

    狼儿乖乖点头。

    万溪显得有些得意,他边吃边喝,故意装腔作势,卖关子的停了一会才继续说:“说来这些过往,我都能编出一本书来了,和阿国人做生意不要买他们手中他们推荐给你的东西,要买那些价格低,他们卸货式的想低价甩掉的东西……”

    “但是这种东西到手之后,问题也来了,怎么让他们变得好卖,这些东西找阿国人进货的都能买到,怎么让这些便宜货好卖?这里面的学问相当大。”万溪说着掀起眼皮看向秦涓。

    狼儿听的如痴如醉。

    “老子问你话呢,看着老子作甚!”不满秦涓托着下巴发呆的样子,万溪竟然一筷子敲过来。

    秦涓没注意让他得逞了,疼的一龇牙:“你这人亏你还是士大夫,说句话动手动脚,讲话还喜欢卖关子,要是狐狐早他妈说完了!”

    “……??”万溪突然间被他拿着被师弟比较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堵住了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