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秦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自己随便编出个秦茂来,赵淮之竟然刨根问底的把人给查出来了。

    问题是现在名字叫秦什么的,长得五官端正,且年纪和他爹秦广相差在一到九岁间的官员有二三十个,当然不排除有很多没有被查出来的。

    在这些人中,五品以上且名字和“秦茂”“秦广”有些联系的就有四个,其中还有一个真叫秦茂的。

    赵淮之把这四个人的资料都让人誊写了一份给他送来了。

    骑兵将那些信件一封一封的拆开,秦涓快速的看完。

    这四人应该是赵淮之觉得有可能是他的叔叔的人,其中那个叫秦茂的写了有厚厚一沓纸。

    赵淮之是不是已经确定这个秦茂就是他的亲叔叔了。

    可是秦涓越看这个秦茂越觉得不真实……

    主要是这个秦茂是个郡马,他一看到郡马两个字,就觉得不会是他的叔叔。

    毕竟若当年他叔叔回来了,身份是郡马的话,村里人估计早就传疯了,他爹爹也会直接跟他说的。

    他笃定他叔叔只能是个做官的。

    况且还有最重要一点,天家怎么可能把一个帝姬嫁给商人后代,况且这商户还姓秦,自从出了一个秦桧以后,他们这等和秦桧一个姓但压根没什么关系的,都有些被连累的意思,甚至逢人就得解释自己和秦桧没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会儿后,又看向那些信封,其实赵淮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淮之觉得这个秦茂就是他的叔叔,不然也不会收集这么厚的资料。

    如果他的叔叔是郡马,有没有可能是隐瞒了商户的身份,所以回来的时候才显得有些偷偷摸摸,好像只有村里人知道?

    十几年不回来,祖父去世,祖母生病,他爹娘成亲,这个叔叔都没有回来过,突然回来也是匆匆走了,这个叔叔在幼年的记忆里,就如同惊鸿掠影。

    秦涓越想越觉得有些烦躁,甚至火气都有些上来了,他为什么要找这个叔叔?!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压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他还找他做什么?!

    现在这个秦茂的资料是真的干净,亏赵淮之还能找人挖出这么一沓废话来……前前后后也只说秦茂是临安府人,从小在临安府长大,参加科举,后来中了进士,然后成了郡马。

    他倒是希望这压根就不是他的叔叔,更希望赵淮之找错了人。

    否则就是秦茂自个儿把身世改了,真正从哪里来的只有秦茂自己才知道了……

    即便他回了宋国找到那个郡主府上去,问秦茂他老秦家在哪里,秦茂估计都能拿他大义灭亲去找那天家讨功劳去。

    秦涓真的是气透了,没有想到找到了人后更加不开心了。

    就像如骨鲠在喉,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秦涓将这些信件粗劣的装好后交给伯牙兀氏的骑兵:“告诉狐狐我看过了,回他一句我不想找了。”

    “……”

    骑兵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已感受到他的低落情绪。

    “大人,我今夜就回,大人保重。”骑兵拱手行礼。

    秦涓:“你们都要保重。”

    伯牙兀氏的骑兵是夜里离开的,之后很久,秦涓都在哨台上远眺。

    姚四郎找了秦涓一天了,先是听人说秦涓在见客。

    再后来,秦涓又不在营帐了。

    他是听了万溪和阿枣东的话以后,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这事就在他心里不上不下揣了一天了。

    他吃完晚饭又来找秦涓了,结果秦涓还是不在营帐里。

    问了阿枣东也说没有看到。

    秦涓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

    阿枣东还没睡呢,见秦涓回来了才找人来换班。

    醉眼惺忪的阿枣东揉揉揉说:“我去睡了,对了,那个姚四郎找了您半天了。”

    “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问他他也不说,反正就是有事找您。”

    “行吧,我去找他。”

    阿枣东的瞌睡都跑了一大半:“现在??”

    秦涓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连忙说道:“那我明天再去。”

    阿枣东回去了。

    秦涓洗澡睡了,不想次日早晨他还没起床,姚四郎就过来找他了。

    秦涓换了衣服,将脏衣服放在木盆里抱出去。

    秦涓:“去洗衣服,你去不去。”

    姚四郎一听:“那您等我一会儿。”

    姚四郎抱上脏衣裳跟着秦涓去河边。

    他们在小河边搓洗衣裳,秦涓问他有什么事找他。

    姚四郎说:“我听到卡六说好多地方粮价疯涨,肃州的却没有涨,只有肉价涨了。”

    姚四郎聪明的将昨日从万溪和阿枣东那里听到的话,说成了卡六。

    卡六跟随阿枣东去过肃州,这样秦涓也不会去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嗯。”秦涓看向他,知道他还有话要对他说,便继续听着。

    姚四郎:“肃州的商帮老大我认识。”

    既然姚四郎如此说,就说明他对肃州有自己的认识,秦涓皱起眉,继续认真听着。

    “商帮的老大是个女人,我猜想她的商帮应该不仅仅只活动在肃州这块。”姚四郎说,“若粮价未涨一定有八成是她的缘故。”

    姚四郎的笃定,让秦涓深思。

    秦涓低声问道:“那个女人,你认识?”

    “见过一次,她出现后,我们和她达成了协议,不劫肃州这边商帮的货物。”

    姚四郎没有说,那个女人刀抵着他的脖子,与他达成了这个协议。

    秦涓:“那你可查过她的底细,知道名字与年纪?”

    姚四郎茫然的摇摇头:“她蒙着面纱,戴着帷帽,连声音也是做了手脚的,根本分辨不出她的年纪,但看身形,应该不是老妇人。我记不清了,具体的可以问奴安和奴和。”

    “嗯。”秦涓,“若是要在肃州待上几年,进肃州城屯粮是必然,那时候我们可能要了解肃州的商帮。”

    秦涓只是觉得现在还没有去找那些商帮的必要,但知己知彼少不了,所以这个商帮老大是何许人还是得查一查,不过也不着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可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他不想查,别人的人却找上门来了。

    大约是三月末的时候,有一支商队从这里路过,发现林子外修筑有一座木哨台,建在隐蔽的地方,若不仔细根本无法发现。

    商队的人大概是知道自己从这里路过有可能别人已经晓得了,所以快马加鞭的跑了。

    回头还很奇怪,这里既然有马贼住在这里为什么不来追他们。

    若不是马贼为何还搭哨台?寻常百姓可不会搭建这玩意。

    当夜,商帮就派了几个黑衣人过来。

    黑衣人凭本事绕过了哨台,却没逃出秦涓的手掌心。

    秦涓让他们有的进没得出,直接逮了,绑住了。

    甚至一个没少。

    秦涓问他们是哪里派来的,那四人一个也不肯说。

    “阿枣东。”秦涓看向他的副将。

    阿枣东走了过来,显得有些兴奋,揍人他最擅长了,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哪知秦涓说道:“你去把万溪叫来。”

    什么?揍人还轮不到他了?阿枣东一懵,微显失落的走了。

    万溪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只鸟,提着笼子过来了,好像还没有睡醒。

    见了秦涓他问道:“小老弟,你有什么事叫哥?”

    秦涓白了他一记,冷声道:“逮到四个穿黑皮的,你来处理,让他们说出是谁派来的。”

    他说着把皮鞭扔给万溪,砸到了他的鸟笼。

    万溪想骂人,但秦涓已经走远了。

    万溪将鸟笼递给阿枣东,阿枣东笑嘻嘻的接下,万溪一转身面对那四个黑衣人去了,阿枣东立刻把鸟笼扔在了地上。

    阿枣东内心已奔腾了:军营里面还养鸟!成何体统!小心秦大人直接将这鸟笼给烧了!

    万溪先是掰过那四人的脸一一看过之后,才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招不招给你们机会,不然……”

    那四人齐刷刷的打了一个寒战。

    刚才那个,他们倒不怕,面对那种大人,只要咬紧牙关挺过去吃点苦头就行了。

    面对这个嘛……他们觉得这人笑的有点猥琐,这样的人估计招数也猥琐……

    说实话,心里没底了……

    “阿枣东!!”

    “下官在!!”阿枣东一个激灵。

    “抓四匹马来!”

    “……干嘛?!”

    “老子叫你去你就去!”

    阿枣东没想明白,但也只能按吩咐办事。

    于是阿枣东从马厩回来的时候牵了五匹马来。

    “我不是说四匹马?”万溪挑眉。

    阿枣东乐呵呵的说道:“您不是要把他们五马分尸吗?”

    阿枣东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但他低估了万溪非人的狠绝。

    当听到万溪接下来的话后,阿枣东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一人一匹??这货还是士大夫?不,这货压根就不是人……

    太狠了太狠了……

    狠到马儿才被牵过去,那四个黑衣人就惨叫都:“招……我们招!”

    万溪眯眼笑,呵,他在刑部干过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就这几个人,还难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