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幕僚四人被他们弄的哑口无言,仿佛殿中人人皆知小主是被上一任蛊王抛弃掉的孩子,现在这般情况就算是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四人面面相觑,与长老们争执到现在,这句话到底是最戳他们痛处的。

    “当年蛊王可是恶心这个孩子才将他送到银山的,他的王印是怎么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偷来的?”那个长老冷笑道。

    “请注意你的言辞,老子在想你丫的怎么当的长老?”一声大喊传来。

    众人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是谁喊的,但秦涓一眼就看到了,是古月,那赵淮之应该就在古月身旁才对!

    “谁在那吼,站出来。”当武士们纷纷往殿中各处寻找刚才说话的人的时候,秦涓也跟着往古月的方向移动。

    古月站出来:“你们动点脑子,当年桃花才五六岁,你们蛊王殿都是猪脑子会让一个孩子偷走王印?”

    他边说边向长老们走去。

    此时殿中的议论声更加热烈。

    如果真如长老们所说印章是偷来的,谁会帮当年还是一个孩子的小主的偷王印?又有谁敢……

    李禾的人立刻道:“我们此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王印是老蛊王托付给小主的,小主是老蛊王选定的继承人!”

    在场的大抵都知道上任蛊王的王位是怎么来的,因为没有得到王印而发动了兵变,从而得到了王位,至此老蛊王被禁足于宫闾内。

    老蛊王是没有子嗣的,很早的时候就收了入室弟子,后来这三个入室弟子都成了她的孩子。

    后来出现了许多混乱的事,最终以老蛊王的长女和三子身死而结束,此后约莫过了数年,仅剩的二女儿才回到大理蛊王殿。

    而那个时候楚山早已乱了。

    也是那个时候王印主印不见了的消息才传出来了。

    而本可能成为新任蛊王的二人一个落入江海,一个死于流寇之手。

    谁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谁都不知道王印的主印到底是在他两人谁之手。

    是浮于江海,还是落在了哪个野道的路边……

    毕竟这二人怎么死的,都是来自后来新的蛊王口述,其中真真假假,没有人清楚。

    “你是谁?”

    古月:“不用晓得老子是谁,总之,不仅是我,还有在场的人都想要你们公平的处理这件事,仅此而已明白了吗。”

    “你若想以蛊术压制桃花,我可以告诉你不出一两年桃花的蛊术肯定能与尔等相当,所以蛊术方面没什么好纠结的。”

    “你……”

    “你什么你,我的蛊术难道会比你的差吗?”古月看着年轻的长老,已用内力试探过了,也不过如此。

    长老:“且不计较你是怎么进来的,不管怎么说,你不是蛊王殿的人没有资格在此说话,更没有资格插手蛊王殿的事,武士把他押下去!”

    古月看到武士们朝着他走来,说到底还是有些慌的。

    “谁敢动他。”桃花缓缓站起来。

    长老们吃惊的看向他,本来以为他不过一个木头桩子,一个李禾弄来的傀儡,甚至有可能连身份都是李禾安排好的,一直没说过话,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才对。

    没想过他会自己走过来。

    武士们是有些慌的,但很快还是听长老的向古月走去。

    古月又岂是会乖乖就范的人,武士一上来他就动手了。

    武士们措手不及,硬生生吃了他几个拳头。

    很显然这个场面一部分人是巴不得有人打起来的。

    果然,殿中有些失控了,长老们对古月动手之后李禾的人就跟着动手了。

    但那几个长老围攻古月,很显然古月应对的很吃力。

    李禾的人无暇顾及古月,他们与长老的人打起来了。

    眼看古月快处于下风了,秦涓飞快的冲上大殿,与此同时他看到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眼前。

    “淮之。”他惊喜的喊。

    “不要伤到长老,稳住即可。”

    “嗯。”

    秦涓很快制服了几个能力弱的。

    他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轰动,更何况现在还制服了几个能力弱的长老。

    几个坐着不动的长老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合力攻向秦涓。

    出于本能,秦涓想抵抗他们,却见一个紫衣男人突然喊道:“先不要伤他。”

    秦涓一时间有些怔忡,身体的力量减弱了些,也胡乱吃了一掌。

    那个手打在秦涓胸膛上的长老也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奕寒梅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他,柔和的声音问道:“能把你的手递给我吗?我想给你把脉。”

    秦涓微皱起眉头,想到了什么,说:“不用把脉了,我体内是人皇。”

    这二字,对于多数人是陌生的,因为这至少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而在场的人,尤其是许多的年轻些的,甚至不够这个岁数。

    而奕寒梅在父亲的典籍里见过,所以当感受到这个少年体内非比寻常的内力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最强大的蛊……

    当然,除去奕寒梅,在场的年纪大的长老也是知晓的。

    可是,人皇啊,一个经过三代蛊王之手,一个炼失败了的产物,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人皇并未炼成,你为何没有死?”一道苍老的声音问道。

    听到这里赵淮之不禁眯起美目。

    炼失败了的蛊。

    秦涓看向问话的长老:“不知。”

    老长老紧跟着又问道:“你看着年纪不大,并无二十六岁吧,二十六年前人皇就已亡,你确定你体内是人皇?”

    古月都听的不耐烦了:“就是人皇!老子说是人皇就是人皇啊,不然老子当初为何费那么大劲算计他!”

    秦涓:……

    桃花:……然后反被算计了。

    古月感觉颈后凉嗖嗖的,以为是秦涓在看他,他回头看向秦涓,发现秦涓并没有看他,奇怪,好浓重的杀气呀。

    赵淮之只瞥了古月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没听秦涓说起古月算计他的事,倒是说起过他们称兄道弟的事。

    长老们不全都听说过人皇,即便此刻老长老提起,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一个经过三代蛊王之手,炼失败的产物?

    还是不明白的人看向了奕寒梅。

    奕寒梅呼出一口气,淡淡开口:“人皇是不小心产生的,因为‘启执’吞了‘骨戒’。”

    殿中人不知人皇,但大多知道启执,也大多知道骨戒。

    这是存在了几百年的蛊,它们将自己活成了传说,即便蛊王换了一代又一代。

    似乎蛊族的没落也因这两个蛊的消失而暗淡。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传说是如何落幕的,也不会去考证,只知道王印、蛊王皆不在了,这一个黯淡的结果。

    现而今听到奕寒梅说起是启执吞了骨戒,只觉得震惊的同时又心口抽疼。

    “然后呢。”许多人都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奕寒梅:“启执和骨戒没有消化彼此,双双死掉了,最终化为一摊血水,但是次年,奇迹般的瓮中有了新的蛊,可是此蛊顽劣,老蛊王花了很久都没有炼好人皇。”

    没有炼好的蛊是要烧掉的,因为炼不好的蛊代价太大了,这样的代价没有蛊师愿意做,蛊王更不会做……

    拯救没有炼好的蛊需要蛊人,这个蛊人必须是至阴或者至阳的孩子。

    他们用自己的血喂蛊,一直要二十年之久。

    可这样炼好的蛊有什么意义。

    所以老蛊王的意思是烧掉人皇,不留。

    而负责这一件事的是上一任蛊王。

    后来的结果,已经明了了。

    人皇没有被烧掉。

    “只是。”奕寒梅看向秦涓,“只是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当奕寒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涓的双眸已然睁大,他不知道奕寒梅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奕寒梅知道,都知道,所以他在环视四周之后,走向了赵淮之,他没有揭穿他的身份,而是平静的看着他,恭敬的行礼。

    “贵人出现于此,也是为了当年之事吧。”

    奕寒梅低沉的声音仿也能激起赵淮之的心湖千层浪。

    “是。”绝美的男子答道。

    当这霁月清风般的男子出现的时候,奕寒梅就想到了荆北王。

    他的父亲临死前就对他说过,荆北王会来找他。

    “贵人一直想知道生母是谁,请允许在下近身一步。”

    “嗯。”

    奕寒梅在赵淮之耳旁说完这个尘封二十六年的秘密时,是轻松的。

    而赵淮之的神情显而易见的是充斥着一丝难言的暴戾。

    他的生母是老蛊王的长女,并非次女。

    老蛊王年轻时曾四处周游,他的生母与他的姨娘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因为那家败落成了孤儿,老蛊王见两个孩子年岁不大,也好养熟,便收了弟子,后来认作女儿。

    而他一直错以为桃花是他同母异父的兄长。

    原来……那个他儿时记忆里不爱笑,不喜欢他的母亲,也并不是他的生母……

    老蛊王长女沉入江海,烟涛埋葬骸骨,连带王印也一去不复返。

    活了二十六年才知道自己生母是谁……

    赵淮之只觉得晕眩。

    当他以为自己会倒地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他的臂膀。

    作者有话要说:赵淮之的生母怎么中蛊,为何中蛊的可以结合前面推了,留个白,就不重复赘述了,也不太重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