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涓从赵淮之这里了解到旦木的烧烤店开到了大都,甚至有宗王想要拜他为师。

    “他还说烧烤的香料是你教他配的,他不懂太多,完全是按照你说的来的。没有想过那么多人喜欢,他很开心。”

    秦涓微红着连看向赵淮之,他不懂赵淮之为何突然提这个,若是赵淮之是在说他以往和旦木走得近……不是吧,赵淮之可不会是小肚鸡肠的人。

    秦涓微微抬眸看向赵淮之,见他神色如长,暗自长吁一口气,将旦木的信叠好塞回信封内收好。

    “进去坐吧。”

    二人将马缰交给船上的人,往船舱里头走去。

    这船不小,至少船板上能停放五六匹马,船舱内有好些个房间,还设有二楼的观赏台。

    临窗而坐,很快有跑堂过来奉上茶和茶果。

    “二位爷还要不要吃点什么?”

    赵淮之:“把你们这里的鱼和蟹弄几道上来。”

    秦涓也算生在水乡,最喜的还是鱼类。

    赵淮之知晓他喜欢吃鱼才这么说。

    果然鱼和蟹上桌后,秦涓已盯着桌上的美味张大了嘴巴。

    赵淮之的唇角微微上扬,递给他一双筷子:“吃吧。”

    秦涓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后就开始大快朵颐,鱼肉鲜美,入口即化,他甚至觉得比在楚山老道士做的还要好吃……

    鱼之味在于鲜。

    或许是因为食材新鲜。

    到底在楚山赵淮之的王殿内,那食材从山脚下送上去都得花上半日了。

    这里的鱼都是现捕现做的,所以肉质格外的鲜嫩。

    在秦涓吃鱼的时候,赵淮之已将螃蟹开壳,将厚厚的蟹黄剥进了小碟之中,淋上一点点醋汁与蒜蓉,放至秦涓面前不远处。

    秦涓没有吃过螃蟹,或者说六岁以前也许吃过的,也不记得了吧……

    这玩意上桌的时候就想问了是不是螃蟹,他只在泉州城集市的画册上见过。

    “谢谢淮之,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端起小碟吸溜了一个精光。

    味蕾仿佛开了花一般,这般感觉妙不可言,若是具体让他形容,他一时词穷。

    吃完这个,赵淮之又给他剥了一个,还将那一碟小小的饼端至他的面前。

    “这个饼与蟹黄同食,回味无穷。”

    秦涓一听,拿起小饼放入口中,一口咬下去只觉一股软糯浓厚的东西流入唇齿之间,带着一丝甘甜宛若芙蓉的香味。

    宋人精致到方方面面都让人感叹……

    在吃完这块饼的那刹那,脑中掠过苏东坡的那句诗词。

    山暖已无梅可折,江清独有蟹堪持。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

    这一顿饭让秦涓记了好久,甚至还想着以后能不能常来。只不过楚山距离荆北有几天的路,来一趟着实不算方便。

    在北边赶路是一眼望过去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所以总觉得目的之处不会太远。

    而在南边赶路,一眼看过去重重叠叠的都是山,缓缓绕绕的都是水,所以会觉得遥远。

    荆北的夜晚是宁静的,赵淮之带秦涓去了他在荆北时安置的院子。

    院子临着一条小河的,往河边去只需半刻钟。

    已是深夜了,赵淮之却对秦涓说:“我院子里有个乌篷船,你和我合力把它拉到河里去吧。”

    秦涓放下书,虽不懂淮之为何要这么做,但仍穿好衣和鞋,陪他去拉那乌篷船。

    二人合力拉着乌篷船,一直拉到河边。

    赵淮之脱了鞋子,秦涓也跟着脱了鞋子卷起裤腿儿。

    他们将船推进了河里。

    赵淮之又折返了,守着院子的小厮小跑过来给他递来提灯。

    “准备两个菜和一壶酒。”

    主人常年不在院子里,厨子都被遣返回家了,小厮很快骑马去最近的酒家买菜和酒。

    很快小厮折返了,带着买好的菜和酒。

    乌篷船内秦涓被赵淮之教着下围棋……

    秦涓着实不想下棋,他只觉得此情此景应该和淮之做些什么才对……

    主子爷,酒菜弄来了……”

    乌篷外小厮的声音传来。

    “放在船板上即可。”

    小厮将酒菜放在船板上后便离开了。

    秦涓实在对围棋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所以没有太认真。

    赵淮之见他此刻是真的不想下棋,便说道:“饿了,先用膳。”

    听到这里,秦涓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钵里。

    “……”

    赵淮之不置可否,起身去船板上拿酒菜。

    秦涓坐在船的另一个方向不太方便起身就没有过去。

    乌蓬外的赵淮之仿佛是披了一层月光一般。

    一时间秦涓看呆了,更觉那股燥热更甚……

    分明现在已是秋天,河风还有点冷才对。

    赵淮之将酒菜放好后,整袍坐下。他将两个杯子倒满酒的时候,秦涓已瞪大了眼睛。

    当赵淮之将酒杯递给他的时候,秦涓已惊的说不出话来。

    “嗯?”赵淮之掀起眼皮看向秦涓。

    “不,不是不让我喝酒……”秦涓吞吞吐吐的说道。

    赵淮之:“今日少喝一点。”

    少喝一点还满上……

    秦涓看着酒杯,有点口渴但一想到他以前喝酒醉的不省人事……

    “还是别……”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唇便被赵淮之压住。

    赵淮之是抿了一口酒才这么做的。

    所以,可想而知……

    秦涓口中充斥着酒味,这是什么酿的,味道竟也带着一股荷叶的味道。

    “心不在焉。”

    赵淮之缓缓勾起唇,似乎是有些生气。

    秦涓一听突然端起那酒杯仰头就灌了一口,酒水滴落在衣衫上,他的眼眸都变的幽深,目光逐渐炙热。

    淮之到底是教会他一点,有些事想做就做。

    看到这样的秦涓,赵淮之满意一笑,这笑容比起以往多了几分邪肆。

    月上中天,河中那一片乌蓬船摇晃了一夜,直到听到鸡鸣声才渐渐地平静。

    黎明时的河面,天边鱼肚白,河水静寂,偶尔有些风。

    秦涓醒了,坐了起来,他也没睡太久。

    他似乎是在等船外的日出。

    赵淮之睡的浅也没有想着要醒来,他只是睡着,呼吸浅浅,听着身旁的人的动作。

    秦涓那么小心翼翼的穿衣,似乎明知道赵淮之是醒着的,依然保持着安静。

    终于他站了起来,弓着身,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走到了船外,他低柔的声音传来:“淮之,日出了。”

    在草原与大漠看过日出,在大海上看过日出,在楚山上看过日出,现在在赵淮之的船上看过日出了……

    真好,河上的日出如此的恰到好处,不会粗犷,也不流于小气。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那一刻,他低头淡笑了很久,似乎是想到了许多开心的事儿。

    不远处传来几声水花声。

    “有鱼。”

    他看了过去,忽地脱了鞋子,扎进了水中。

    赵淮之是听到他跳入水中的水声才缓缓坐起来的。

    秦涓抱着鱼往乌篷船游来的时候赵淮之已然站在船板上了。

    “淮之,早啊。”

    “……早。”

    “我抓了一条鱼,等会儿烤给你吃,你先坐一会儿。”

    “……好。”

    秦涓的动作很快,他抱着鱼游向河岸。

    捡来许多木柴,赵淮之将打火石扔给他。

    很快河边燃起了篝火。

    小厮来过一趟,送了点佐料。

    赵淮之尝过秦涓烤的鱼之后,方明白旦木为何总是强调好吃了。

    “以后。”

    “嗯……?”秦涓吓到了,抬起头看向他,他以为他觉得不好吃。

    赵淮之:“以后只准许你给我一个人烤鱼。”

    “……”

    秦涓想问他认真的吗?等等,这话怎么在哪里听过?

    远在大都的旦木:……

    吃完一整条鱼,赵淮之意犹未尽,似乎忘记了某人烤的鱼某人自己一口没吃。

    于是赵淮之说:“沐浴后带你去集市吃饭。”

    二人回了院子,小厮已备好热水。

    沐浴后,二人皆换了黑衣。

    很少见赵淮之穿黑衣,秦涓盯着他看了良久。

    “先去马厩。”

    马厩里壶壶和赵淮之的马儿在一起吃东西。

    “它们关系不错啊。”秦涓摸着壶壶的头,看的却是赵淮之。

    壶壶:看着我说话。

    赵淮之:“我的马儿似乎更喜欢七哥。”

    壶壶:……你认真的吗?荆北王。

    秦涓:“可壶壶不和七哥吃一个马槽,只和你的马儿肯这么吃。”

    去集市后,赵淮之先带秦涓去了一家面馆。

    “这里的酱汁面是特色,你尝尝,我给你拌好了。”赵淮之将碗递给他。

    秦涓刚接过来吃了一口,门口就有两个人匆匆进来在赵淮之面前一礼。

    一人先是将几封信递给赵淮之。

    赵淮之边拆信边问那二人一些话,二人答的比较慢。

    赵淮之很快看完了信,又将信塞回信封中收好。

    他先是看向秦涓告知他许承那边的消息,说子献失踪了。

    秦涓愣在当场,顿时手里的酱汁面不香了。

    之所以现在才确定子献失踪,是因为子献消失的时间达到了失踪立案的时间。

    自从离开誉王府后,子献没有出现在吉安,也没有回过泉州。

    子献属青川船,故属泉州人士,泉州官府已立案了。

    毕竟是个名伶,这事传出去后,关心的人也不少,官府不立案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