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崽子这会儿是真的睡着了,他不知道秦涓陡然搂紧了他。

    小崽子和他哥哥一样,长得都神似狐狐,大概狐狐小时候就是这般模样吧,这也是他心疼他们的原因之一。

    “是开始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了,所以才觉得东西不好吃,看来是我冤枉你了。”

    秦涓的手抚摸着玉小崽子的脸。

    玉小崽子感觉到他手指指腹那点厚茧……不知怎么,就觉得舒服。

    他们走到客栈门口,金裘去问有没有空房。

    跑堂的答有,如此他们便住下了。

    约莫过了半月,秦涓他们抵达江州。

    当日,秦涓没有联系上赵淮之,他猜测秦涓是为了那些茶叶,去与许诺汇合去了。

    他从吉安过来,也在吉安停过一日,许承不在吉安,至于那誉王最近也为琐事烦心,誉王的生母在给誉王议亲。

    秦涓抵达江州后,郑生柏寄给他的银子也到了。

    每当看到银子,秦涓这才念及万溪对他的好……

    郑生柏这样的人才也舍得让给他了。

    就这一点,秦涓就得日日“思念”着他那远在北方的亲表哥……

    拿着郑生柏给的银子,去江州城中几个集市一带找房子。

    不是他喜欢热闹,纯粹的是为了方便。

    “赵四大哥,最好有个院子,有院子好养娃娃,咬咬牙买个贵点的,总之对以后好。”金裘这么对他说道。

    他们转悠了一天,到处看房子,也只看中了三家。

    只是最喜欢的那户独门独院,也与邻里没什么纷争的,四周都还隔着一条巷子,看着倒是不错,可惜问过价,开口就是五百两。

    他也不是常驻,买来给金裘住,玉小崽子若喜欢也可以在那里住住,再加上可以作为他和淮之歇脚的地方。

    房子本不需要那么大的,三层楼的主楼,还有两侧的厢房就有四间,前院、后厨房及后院,还有马厩,加上一个蓄水池和水井,若是买,可以买。

    但五百两,着实贵了,不是临安府也不是在泉州。

    秦涓抱着胸问金裘:“你一个人照看一座大院,顾的过来吗?”

    金裘挠头想了想:“还行吧,但是光打扫就能花去大半天。”

    他说的是实话,秦涓在罗卜时也最烦打扫,却又不得不做。

    “那先住几天客栈,我磨一磨那卖主。”

    金裘:“我见那人急着用钱,您不妨磨几日,若是三百两能拿下来,就买下来,我替您看着院子。”

    金裘虽这么说,心里已开骂了:这赵四大哥有毛病的很,和玉小崽子在泉州吃一顿茶楼的饭能话费五十两银子,这会儿五百两买一个院子知道心疼钱了。

    金裘当然不知这个赵四怎么想的,但他大抵已察觉到了赵四对银子没什么概念,只到没钱用的时候才会省。

    不过这个地方五百两买一间旧院子,有些贵了。

    秦涓一听,打定主意,三百两拿下那户心仪的院子。

    金裘见他眉眼神色略有松动,跟他这么久了也知道了他的脾性,这是同意了的表情。

    如此,金裘又说道:“那东西两侧四个厢房空着也是空着,可以想办法租出去,便宜点每个月一两银子。”

    江州的物价不比泉州,泉州啥都贵,除了海货便宜,所以住不起客栈只能跑去住寺庙。

    秦涓一听,也是可以把厢房租给附近乡里要参加科举的学生,租给学生麻烦事也少。

    “你明日去和那人磨,说我能拿出现银直接给他,只要三百两便去官府和他过户。”

    金裘点点头。

    把那院子彻底办下来,是五日之后,这时许承写给他的信也到了。

    秦涓撕开信看过以后,仍是无甚头绪,那子献君真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呗。

    烦躁之下,秦涓手一扬,那信纸飞入火炉之中。

    天气已渐渐寒凉,江州湿冷,落过几场雨之后,天气更是出奇的冷。

    因为冷中透着一股湿气,秦涓以往受过伤的地方,如今是有些疼的,找过郎中了,开了一些药,让他好生歇息,最好屋中保持着干燥。

    秦涓只着中衣坐在屋中,看过信,又开始看书。

    玉小崽子坐在一旁练字,乖张的让人想亲一口。

    约莫黄昏时候,屋外又开始狂风大作,又落雨了。

    金裘听到有人在敲门,小跑过去,先是问是谁。

    只听一道清寒的声音答道:“我来找我师父,还有弟弟,你把们开了。”

    金裘一听是个孩子的声音,但这语气着实欠扁,他叉着腰:“就不开了怎么着,这里没有你的师父和弟弟!”

    真是莫名奇妙,哪里来的野孩子!

    一声响动,那门虽没被一脚踹开,但已把金裘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金裘!”门外那小孩直接喊道,“我给你机会了!”

    说话间有人翻过院墙,一跃而下。

    金裘已是呆坐在地,见那两人走来,大的没对他做什么,小的抬起脚对他一阵猛踹,这踢他的样子,有些眼熟。

    不过,他这么晓得他叫金裘的啊啊啊!!

    金裘内心一阵咆哮!

    早就听到动静了,秦涓就是不出来,他正在看话本里写到隋唐时几路英雄的故事,也正看到单雄信往那瓦当而去。

    真看的起劲,外面刮风下雨,加上有人闯入,这会儿着实烦了,扔了书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只见那顶顶俊俏的小子往他这处走来,单膝跪下:“师父。”

    “嗷嗷嗷……”里头那个更小的听到哥哥的声音,激动的说不出话,只会狼叫了。

    玉雪渡:……

    玉羊:……

    玉小崽子连滚带爬的过来见自家大哥,自家大哥却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自己为何抽疯了要带着这个小东西,丢脸丢到家了。

    玉小崽子无甚察觉,只有重逢之喜。

    “我什么时候是你师父了?”秦涓面无表情的问他,而心中到底有一种难言的情绪。

    这孩子长高了些……

    “师父可真是健忘。”玉雪渡话音刚落,玉小崽子就爬上他的脊背,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口。

    玉雪渡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将这小崽子甩出去了。

    玉羊也看着那小崽子着实碍眼,伸手将玉小崽子从玉雪渡身上抠了下来。

    秦涓:“你若是没地方去,现在晚了也下雨,我留你住一晚也行。”

    “金裘,带他们去厢房。”

    玉雪渡:“……”虽然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是也还能接受。

    玉小崽子跟着玉雪渡往厢房去,见玉雪渡挑好厢房,便往那厢房床上一躺:“哥哥,澹儿好想你。”

    玉雪渡抬头看了一眼厢房外见金裘已经出去了,秦涓也没有跟过来,于是低下头弯下腰一把抱住玉小崽子,将头儿埋进玉小崽子的颈间,闻着他浓浓的奶香味。

    “哥哥,看来哥哥很想澹儿。”玉小崽子一把抱住玉雪渡,“只是哥哥在叔叔面前为何表现的如此冷淡。”

    “叔叔?”玉雪渡抬起头看向小东西。

    “就是哥哥的师父啊。”

    玉雪渡心道好你的臭小子,我喊他师父,你倒好,喊他叔叔。

    “他亲你吗?”玉雪渡摆正小东西的脸。

    玉小崽子想了想:“亲?好像有亲亲我的额头,是洗完澡之后,还说我香香。”

    “……”玉雪渡猛地放开小东西,从床上爬起身。

    “哥哥……”

    “他对你可比对我好太多。”听不出来情绪,但有一瞬间变得晦暗的眼眸出卖了他的情绪。

    “哥哥,他没有赶你走啊,所以你还是猜错啦。”想到了这里,玉小崽子立刻说道。

    曾经哥哥对他说如果见了师父,师父一定会赶他走的。

    玉小崽子这么一说,玉雪渡脸色稍缓,突然勾唇笑了。

    至少现在师父没有赶他走。

    “澹儿,你和我睡。”

    “哦。”

    “哥哥,我吃不下东西了。”玉小崽子伸出舌头,指着他的舌头。

    玉雪渡一惊,差点忘了,他喊玉羊进来。

    玉羊立刻会意,取出药瓶,倒了一粒药出来。

    玉小崽子接过放入口中,很快糖衣融化,他又感受到了甜甜的味道……

    玉小崽子在一岁半大的时候吃了带毒的食物,因为担心活不了,所以玉雪渡有个弟弟的事一直没有公布,好不容易治好了毒,小崽子活了下来,但舌头却坏掉了,只能靠药丸来维持味觉。

    想到小崽子可怜的身世,玉雪渡又是一把抱住他。

    大概是糖衣吃完了,里头的药露出来,苦的小崽子龇牙咧嘴的,难受的叫他想吐。

    “听说楚山有神医道士,哥哥带你去找,以后都不用吃药丸了。”

    “终于有味道了。”玉小崽子还在回味感知味道的感受,甚至还想把手指头伸进嘴里。

    “……”

    次日,赵淮之的人联系上了秦涓,告知他约莫后日,公子会抵达江州。

    也就是后天赵淮之会来。

    可玉雪渡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正好,总要见面的,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玉雪渡似乎是听到说那个他一直y想要了解的荆北王要来了。

    听说他清风霁月,听说他俊美无双……

    听说自家长得有那么一点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