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了,闻黎昕直接把他的母亲送上了死刑。我就说本来一个自首的事情,怎么会神神秘秘地调查这么久。”

    风吹拂着纯白的窗帘上下摇晃,闻潜坐在闻子宁的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闻总说,他舍不得将你的事情公布出来,问我愿不愿意作为养子入闻家。”

    “我说不用了,如果他要向外界宣布的话,我会在所有人面前表示,我是你闻子宁的狗。”

    “对你毫不怀疑,绝对信任,永不背叛。”

    “医生说,你不醒来,是你不想醒来。”

    “你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阳光透过窗,照得地面明晃晃的。

    本应毫无重量的阳光像是将他的背脊给压弯了,在闻子宁的床上投射一条长长的阴影。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敲响,门外传来严肃的女声,“闻总,我将今天需要签署的资料带过来了。”

    闻潜的絮絮叨叨终于停止了。

    他放下了捂着的闻子宁的手,眼珠子微微往上转动,看向门口,“进来。”

    站在外面的人推门而入,紧接着看到闻潜那张阴森森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每次来送资料简直太吓人了,尤其是送医院的时候,闻潜那副样子就像是呜呜低声警告的野狼。

    她咽下一口唾沫,将笔递给了闻潜,赶紧三言两句将送来的资料类型给说了清楚。

    闻潜一边听一边翻,很快将资料全部给签完还给了助理。

    助理接过资料,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闻潜面露不耐,“有什么话限你一分钟内说个大概,觉得说不出来你现在就回去给我上班。”

    “是,是这样的,”助理有些急,“听他们说闻总你报的是医科大学。我听说医学学业压力很重,闻总你为什么没有选金融……”

    “我劝你做好自己的事情,”闻潜冷冷地扫了助理一眼,“不要随随便便就被人当枪使了。”

    这事儿确实是闻歌集团的闻浩轩让她帮忙问的,没想到会被闻潜一眼看出来。

    助理慌慌忙忙地道歉,“对不起闻总,我现在就走。”

    门砰地被关上,闻潜闭上眼,而后目光再次回到了闻子宁的脸上。

    然后闻潜再次握住了闻子宁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

    闻子宁没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所以睁开眼的那一刻,闻子宁以为自己又重生回去了。

    等于说他被那个白泽气死又气活了。

    他醒来的时候,所有的医生团团围住了他,旁边有人在不断地问自己问题。

    “你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吗?”

    闻子宁揉着脑袋,张开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旁边一名实习生发现了他似乎说不出话,赶紧递给他纸笔。

    闻子宁拿着纸笔,想了下。

    【我应该,叫闻潜?】

    他抬头,发现四周全是怜惜的目光。

    这目光里像是带着“完了,这孩子精神错乱了”的可惜。

    没两分钟,病房内闯进了一个人。

    动静实在是太大,使得闻子宁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宽肩窄腰,面容英俊深邃如刀刻,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不知是从哪个病房走出来的医生。

    “宁宁,”闻潜三步作两步地走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你终于,终于醒了。”

    好吧,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一个闻潜,那就等于他还是闻子宁。

    才开始大家都还发现不对劲,毕竟这人天天都来这个房间看望病人,看到人醒来,激动也是正常的。

    只是闻子宁被抱得实在太紧,已经无法正常呼吸,憋得面露扭曲。医生这才赶紧招呼人将病人给放开。

    闻潜在众人的拉扯中终于放开了闻子宁,他的双手还在颤抖,他能感觉自己脖颈处被闻子宁刚才呼吸吹拂的气流。

    闻子宁实在是被吓得不轻,刚分开就赶紧在纸上写下“别过来”,还加了三个感叹道来代表他的愤怒。

    闻潜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抱歉宁宁,我刚才只是太激动了,我没想……”

    【自己坐好】

    闻潜听话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过了两秒,闻潜突然发现了问题,“宁宁你怎么只写字不出声?你嗓子怎么了?”

    还能怎么?

    就是说不出话来而已。

    好在医生已经将情况了解地差不多了,给闻潜详细地讲了一遍。

    过了会儿,闻父闻母也赶了过来。

    弈茗一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醒了,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闻子宁抱在了怀里。

    好在弈茗至少懂得点分寸,没有出现刚才“才行就要被憋死”的意外。

    死亡临近的感觉攀附在身上,闻子宁还是差了点自己已经安全活过来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