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这个病原体不成为一枚‘定时炸弹’,必须先清除疮口,进行一次次地消毒杀菌。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身染重病的罗布桑能活的比一般病人久的缘故。

    虽然很遗憾的是,以现如今医疗技术有限的前提下,茯神也知道,王思凡的命早晚还是会和罗布桑一样保不住,没有麻醉,没有药物,病原体只会在传播中途自爆。

    除非,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已经存在和诞生了针对‘高进’这个毒瘤的天然疫苗了。

    但先前牧云还在时,王思凡一直在打岔,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背后的那些根除不掉的病原体,眼下,茯神倒是将他的狼狈和痛苦都看在了眼里。

    毕竟,不出意外,水鹿少年体质上的特殊,从生存区逃离之后,他自己也早就意识到了。

    最初的王思凡也许并不懂‘高进’所四处传播的怪异疾病为什么不能让自己马上死亡。但他沿途数次出生入死,这种怎么受伤,都能恢复的怪病,也真的救了他很多次。

    以前王思凡都很怕这点被人看出来。或者他这个‘陆地细菌’会因此传染人。所以,他才会不停地在全中国范围内逃命,生恐自己落入他人的背叛和厌恶。

    但当茯神刚才试图一接近他肮脏的皮肤表层,王思凡先是惊恐地奋力挣扎了一阵。接着,他感觉到一巴掌敷衍地安抚了下,鹿崽也彻底动不了。

    “死都不怕的生命,也会怕把病传染给别人,害了其他人么。”

    前玉皇大帝开了尊口。

    当他看着这只‘陆地细菌’惊恐自卑的样子,他好像想起了记忆里某个总怕被别人叫‘淡水细菌’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你的‘独孤求败’当初救罗布桑也是用这个办法,至少他比让你成为傀儡更有用。”

    这个会像神明一样袒护你,也时而邪气到坏心眼的男人这么说话时,口气是很平静的。

    他好像看得出来王思凡内心的迷茫之处在哪里,却没有提自己是否也会有感染疾病的危险,亦或者他到底是谁。

    尽管他这个人好像没有元薤白对人温柔,但他的话语更有一种给你两个爆栗子,让你知道疼一下的安全感。

    而凭良心说,这可能是这辈子第三个对王思凡表达善意的生命了——前两个是罗布桑和元薤白。

    尽管,这剧本的发展,和王思凡曾经以为的他会被大魔王亲自弄死,肯定是有出入的。

    但他心眼多不是一天两天了。

    茯神不说理由就随便留下他一命,他嘴上是答应了好好做对方的小弟,实则还是有所保留的。

    应该说,在这个社会结构混乱的沙滩文明时代,王思凡永远不会相信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他口头装乖那都是基本操作了。

    而他已经清楚了解在青海范围内,自己只要依附于眼前的邪气男人和元薤白绝对不会错,于是,暗自一琢磨,王思凡也选择从记忆中努力攀关系起来,

    “薤白哥和你……到底都是怎么认识罗布桑的?”

    对此,元仙人家的醋王——南海大魔王对这小子老惦记自己可爱又娇弱的老婆这事不发表意见。

    但借着坐下和这小子聊聊的功夫,黑衣男人打量着地上那把之前从洞鬣狗手上收缴的枪,也把自己往常短期离开青海时的冷酷铁面具带上了。

    “就是很普通的在旅行的路上见过一次。在现在的这个地球上,根本没几个物种是过得好的,你出现困难时,我帮你一下,我出现困难了,你帮我一把,这是人之常情。”

    茯神说的也是他和元薤白不同于生存区用死亡来进行淘汰制的个人态度,即便是萍水相逢,他们也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不吝于伸出援手。

    这也让茯某人此刻下半张的脸暴露在光影下,一头白发下的冷脸保持成年人该有的理性口吻说,

    “因为没人会知道,你只是去选择一个人明哲保身,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而在这世上,也不是每个人主动帮你,都是一定要求你回报他的,他可能只是想去那么做而已,不欺负和俯视弱小,不服从别人对你的压迫,只做你自己,这才是本性自由的人不是么。”

    这话,说的太有个性了。

    玉皇大帝这个人既帅又强,还一脸超级不正常的样子,王思凡之前已经领教过了,但这种他会被另一个人的做人方式去折服的事,好像也不多见。

    王思凡觉得自己该继续撒谎下去的。

    但鹿崽少年紧接着却察觉到自己反而很想和他继续聊些什么。

    即便,他只能当着这一把二者都用来杀过一只洞鬣狗的枪,也不知道小命是不是下一秒要丢了。

    他也没由来地想找这个人去聊一些他私下从来不和别人说的事。

    王思凡:“……你之前杀陈飞时,是怎么把你那把枪的准头练的这么好的?”

    闻言,茯某人装的很渣的开始信口开河,用和青少年交流的态度随口道:

    “因为我帅,根本不需要练,这叫纯天然·无污染·打娘胎里就自带出的王霸之气。”

    王思凡一听拳头紧了:

    “靠,我才不信,哪有人生下来就像你这种人这样的,你这么讨人厌,自大狂,不正常,薤白哥到底喜欢你什么!”

    茯神:“对呀,我讨人厌,自大狂,不正常,他还喜欢我,不是才显得他是世上最好的元薤白么?”

    王思凡:“……”

    这话……好像从逻辑上也没什么不对,但茯某人估计开始觉得欺负元仙人不过瘾,准备上手欺负一切落在自己手上的人了,道:

    “那你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赌我能猜到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输了,你就是弟弟。”

    对此,王思凡尚不知这个魔鬼具体想整人时的厉害之处,只愣愣反问:“打,打赌?”

    茯神:“是,赌不赌?”

    王思凡:“赌就赌!”

    茯神:“哦……那我就来猜猜好了,其实你之前根本不是想出卖元薤白,你是从逃进青海之前,就在拖延自己身后有什么人找过来是么?他们觉得只要靠你身上的‘病原体’,就可以发现元薤白在哪里,而当你见到他之后,意识到那些人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才会用各种办法胡说八道,验证我也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些人曾经说的人,对么?”

    王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