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辙,小孩都是学人精,她再如何讨厌一个人也不能给孩子做不好的示范。

    “秀秀,上街呀?”方安娜眸光微闪,别扭地笑了笑,恍若无意般说道:“听说你对象考上大学了,恭喜啊,看来咱们大伙儿很快就能喝你俩的喜酒了。”

    她这样一说,旁边的人也饶有兴致的看着米秀秀。

    “那可不,郗知青房子都盖了,也应该办酒了。”

    “要我说早办早好,开年郗知青就回城了,这名分没定下万一出了岔子……”似是察觉到这话不美,妇人连忙讪笑两声,不说了。

    米秀秀知道不满足她们的好奇心,一时半会走不了。

    索性她的事也没有不可跟人言的。

    “家里在准备了,我们打算结婚酒和暖房酒一块办,到时候都记得来啊。”

    几人相视一眼,好似替她松了口气,齐齐说道:“你家的酒席我们肯定得去。”

    方安娜有些恍惚。

    那知青不跑?

    真要和她结婚?

    那就是说,米秀秀不仅不会再落到书里的下场,还有个77届大佬的老公???

    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她自忖善良,没存害米秀秀的心思,顶多就是……

    夜深人静时想到自己坏了米秀秀第一段婚姻甚至会感到抱歉,她做错了吗?她不过是想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过得轻松点罢了。

    可现在看着米秀秀平静幸福的面庞,方安娜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很介意赵文斌的原配。

    “……啊,是吗?文斌年底不知能否回来,到时候欢迎我也去蹭杯喜酒不?”

    米秀秀挑眉,转身伸手捂了圆圆的耳朵,冷淡拒绝:“没这个必要,如果你真缺那么一顿半顿,我家也不赶人。”

    这话极难听,方安娜顿时噎住。

    她完美的笑容没绷住,严重失态,你你你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止不住尴尬,劝都不知从何劝起。

    米秀秀说完冲大家笑了笑:“过年供销社挤得慌,我和圆圆就先走了。”

    “……”

    方安娜热脸贴了冷屁股,面上烫得厉害,根本不敢去看旁人什么表情。

    她局促得厉慌,一个没留神手上动作微微收紧用力了些,小孩被妈妈这么突然勒一下,顿时哇啦哇啦嚎了起来,她赶忙借口要哄儿子离开了这个令她尴尬万分的地方。

    “……这两家还真老死不相往来了?”

    “估计是。”

    “……”

    年底上街赶集的人不少,一路上母女俩遇到了好几拨。

    每次圆圆一见着人,立马甜甜的跟人打招呼,她长得可可爱爱,一张嘴就漏风,每回抿着嘴不敢笑的模样都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圆圆,你的牙齿长出来没?”

    “上边的掉了要扔到床底下,下面的得扔到屋顶,别扔错哦。”

    圆圆一只手捂着嘴巴,满脸惊恐,等离得远了才怯怯道:“妈妈,我掉的牙齿丢地里了,是不是就不长了?”

    米秀秀憋笑,故意逗她:“那说不准咯,可能长,也可能不长了。”

    “妈妈!”

    小丫急了。

    “会长出来的,只要你听话,不要用舌头去顶牙床,更不要拿手摸,过阵子长出来的牙齿啊肯定整整齐齐,特别漂亮。”

    “真的吗?”圆圆眼睛睁得大大的,舌头不小心又碰了缺牙的位置一下,她连忙抿起嘴巴。

    “真的。”

    “真的哦?”

    “妈妈什么时候骗你了?”米秀秀耐心十足。

    “哇,妈妈我跟你说哦,昨天……”

    和煦的阳光下,银铃般的童声顺着微风飘向远方,路过的行人听到叽叽喳喳、欢快活泼的童言童语,不由得会心一笑。

    腊月二十六清早,郗孟嘉载着米秀秀到镇上登记结婚,一登记完便马不停蹄回家,加入到忙活的队伍里。

    赵家人没到,但托大队长送了礼。

    依米老三的脾气是想把东西扔出大门的,赵中华难得多嘴了两句,有意说和。

    赵中华要求不高,这次会多管闲事也是思忖着两家在合安大队都有足够出息的后人。村子未来想要发展得更好,通力协作的机会少不了,真闹得我拖你后腿你拽我胳膊,损失的还是大伙儿。

    米老三不置可否,到底没把东西扔出去,只是要回到从前那般通家之好定然不可能,不咸不淡当普通乡亲看待罢了。

    酒席当晚,一家三口搬进了新房。

    一想到姐姐嫁人后就不住家里了,虽然只隔了不到两百米,米饭还是含泪干了三大碗饭。

    再听圆圆也要住那边,他当即表示自己也要住,米老三琢磨着女儿女婿洞房花烛夜,有了个小电灯泡又去个大的多不合适啊,说什么也不同意。周宗兰思索片刻,把他拉到一边,说:“让他去,反正两个小孩的房间在楼上,他去了正好陪圆圆,免得圆圆半夜害怕溜到秀秀他们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