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柯宿愣了愣。

    鼻尖似乎还有洗发水的香味。

    很快,门再次被打开,谢星辰的脸从后面露出来。

    ——此时他已经匆忙套好了t恤裤子,只是头发还没吹,湿哒哒地垂下来。

    “抱歉……”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回了话头。

    柯宿上来是为了确认谢星辰有没有晕倒,刚才在车里电话打不通,到了大厅听说谢星辰生病,一时之间万分心急。

    此时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的担忧已经消解了大半。

    而谢星辰……

    谢星辰根本没有想到柯宿会这么快就回来。

    怎么回事,宿思远没有买到票,这俩人晚上就没有别的活动了吗?

    高中生还一起手拉手大晚上压马路呢!

    正想着,一双大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谢星辰一怔。

    ——这手有点凉。

    柯宿皱眉:“你发烧了。”

    “没……你刚从外面回来,手肯定凉。诶诶诶……”谢星辰道。

    岂料柯宿如同完全没听见他的话,把他带到床边按着坐下,不赞同道:“感冒了还洗澡?”

    话里关心的成分多于埋怨。

    “我……出了点儿汗,睡不下去。”

    “你等一下。”

    谢星辰看着柯宿进了卫生间,从里面拿了吹风机出来。

    随后弯腰将插头插在床头,走过来道:“来,先把头发吹干。”

    “我自己可以……”谢星辰说着,想伸手接过来吹风机。

    这算怎么回事?

    吹头发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柯宿一抬手,避过谢星辰想要拿吹风机的动作道:“别动,听话。”

    ……

    谢星辰就真的乖乖坐着不动了。

    吹风机打开,热风轰隆轰隆地冒出来,吹在谢星辰的湿发和脖颈上。

    谢星辰的头发很软,发量却不算少。

    他能感觉到,柯宿的手指在拨弄他的头发,就这吹风机的热风在慢慢梳理他的头发。

    动作轻柔。

    一时之间,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吹风机“轰隆轰隆”的吹风声。

    谢星辰的脸渐渐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滚烫起来,头发渐渐变干,自己也变得口干舌燥的。

    ——也许是自己真的发烧了,要不然为什么脸上烧烧的?

    ……

    柯宿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

    待到谢星辰的头发半干,柔软的头发随着吹风机中的风动起来,柯宿用手指缓缓梳理谢星辰的头发,心想:

    ——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这人平时一副乖巧的样子,头发也意外的好摸。

    毛茸茸的……

    就像是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白色萨摩耶。

    ……

    不多时,吹风机被关掉。

    柯宿道:“好了。”

    他关掉吹风机后将之放置在床头柜上,

    “谢谢……”

    门口的敲门声适时响起,柯宿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谢星辰。

    “噢噢,应该是服务生送水上来了,我刚才想喝水……”

    柯宿点了点头:“那我去开门。”

    谢星辰看着柯宿走过去开门,门外面站着的是服务生。

    ……这次你来的人倒是服务生了。

    千呼万唤,最终服务生在最没用的时候登场了。

    ……

    柯宿关门进屋,把两瓶矿泉水放在门口的台子上道:“你打算直接喝凉的?”

    谢星辰:“啊……是。”

    “感冒发烧不能喝凉水,你等一下,我把水烧开给你兑个温水。”柯宿道,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来问:“你刚才洗澡,用的不会是凉水吧?”

    “当然不是!”谢星辰道。

    他又不是傻子。

    “那就好。”

    柯宿点点头,这才转过身去。

    态度之自然仿佛问这个问题是理所应当。

    谢星辰:“?”

    可恶,好像从智商层面被小看了。

    “你先去床上躺着。”柯宿烧着水,转头道。

    谢星辰闻言照做。

    ——他把我当什么?

    谢星辰心里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三岁小孩吗?

    系统:[你心里吐槽得欢,不还是乖乖做了?]

    谢星辰:……不,不过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功夫罢了。

    ……

    柯宿烧完水兑好,一转身看见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看了看腕表——确实已经不早了。

    今天的行程满,身体又不舒服,谢星辰一沾床没多久便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柯宿走到窗前,静静俯下身子伸手,轻轻碰上了谢星辰的额头。

    ——还是热。

    这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站在床前端详了一会儿谢星辰,顺手还帮他掖好了被子。

    自己那张床旁边的桌子上有张房卡,柯宿走近拿上揣进兜里,随后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反正如果要叫谢星辰起来喝水,不如顺便把药一起喝了。

    开车回来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一眼,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附近就有一家。

    谢星辰入睡的快,恍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

    只觉得眼前光怪陆离,头疼间梦境也杂乱。

    一会儿是企鹅抱着自己浑身发冷,一会儿又梦见自己骑在一条锦鲤上,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跳来跳去。

    边上还有颗奄奄一息的白菜精,可怜巴巴地道:“渴死我了,客官给我浇点儿水吧!”

    白菜不说谢星辰还不觉得,这白菜精一可怜巴巴起来,谢星辰顿觉自己口干舌燥,连身上也热了起来。

    那条鲤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星辰被它颠得头愈发疼痛。

    正在浑身难受之际,他只觉得胳膊一凉,有如火炉里的清凉。

    他想也不想,一把抱了上去。

    “……星辰,醒……水。”

    朦胧间有几个这样的字眼传到了谢星辰耳中。

    他似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是很明白。

    谢星辰也不想管那么多,只管抱着那点儿凉快的东西不放。

    良久,他似乎听见耳边传来了一丝叹息。

    随后口中被塞了什么东西。

    谢星辰刚想吐掉,又被塞了回来。

    还有水。

    有水他就不计较那些了,此时口干舌燥之际这水如甘霖。

    一口气喝了不少水,谢星辰觉得自己的难受之意有所缓解。

    他舒服地出了一口气。

    不好!

    谢星辰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抱着的清凉似乎有离开的意思,果断抱的更紧。

    确定那凉凉的东西动不了后,他满意了,小声嘀咕道:

    ——“还想跑?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