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大勺,转身恰好对上那位大厨的视线,她拍拍那人的肩。

    “文思豆腐要的就是一个鲜字,汤底很重要,你先去吊汤,待会儿我分你点嫩豆腐。”

    大厨看了掌膳大监一眼,随后忍下气自己转身去做高汤了。

    姜宁转身去拿了个干净的大勺,顺便地开了口。

    “切豆腐的时候记得边切边洒水,这样不容易断,入水也容易散开。”

    这样的小技巧算是厨师不爱说的“秘籍”,但就这么被她说了出来,其余帮厨都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掌膳大监此时的神情才严肃起来。

    看来还是他小看这个姑娘了,这些都是老厨师知道的,她年纪轻轻,做菜的年份该不多才是。

    ……看来这一番比试结果难说了。

    不少人都明白姜宁是有点东西的,便都挤在窗口处,只想她再随口透露些什么。

    这掌膳大监只指导他看中的人,很多关窍不会明说,像他们这样的帮厨只能自己瞎猜。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这么不藏私。

    姜宁并不介意其余人在这里看,她打开蒸板,堆积其下的雾气立刻在厨房中散开来。

    这水雾中带有浓浓的豆脂香,醇厚宜人,闻一口便像是已经吃到了这豆腐。

    盖下的水豆腐已然凝固成型,色白而平。

    且这豆腐极嫩,只用勺子在表面上轻轻一拍便能晃出一层层的波浪,看起来吹弹可破。

    这刚热好的豆腐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甜,甚至用沁人心脾来说都不为过。

    “好豆腐!”

    不知是谁点头称赞,但姜宁也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多谢多谢,待会儿大哥你可要多吃一碗。”

    她把锅中的豆腐舀出在木桶中,刚出锅太嫩,还得让它们凉凉。

    豆腐完工,下面该关心辣酱了。

    她走到另一个灶台,其余人也跟着换到了另一个窗口。

    熬制的辣酱正咕噜噜冒泡,锅中的油也恰好和辣椒酱平齐,这就是火候最好的时候。

    姜宁自己也扛不住这股香味,她舀了一碗豆腐,加了两勺麻香的辣酱,再放上葱花和花生碎仁——

    “好幸福。”

    她一边吃一边感叹,人生的幸福时刻之一就是吃到合心意的美食。

    她骤然想起什么,又如法炮制调了一碗豆腐脑装到食盒中,然后把盒子递给了某个小太监。

    “劳烦,能不能把这个交给小安,让他送给姬大人?”

    或许是姜宁风范太足,那小太监看着她讷讷点头,提着食盒跑了出去。

    “多谢啊!”姜宁对他的背影招招手。

    人生幸福的另一个时刻就是把美食分享给喜欢的人。

    虽然不是爱情,但姬恪是她最喜欢的老板,没有之一。

    其余人眼巴巴地看着她碗里剩下的豆腐脑,自然也被这香味冲到了头,心里想要尝尝味道。

    姜宁用盖子把豆腐盖好,又把辣椒酱装进罐子中。

    “大家中午再吃哈,到时记得投我一票。”

    今日朝堂上无事,早早便退了朝。

    清晨水汽又重,姬恪几人便没去水榭,而是去了御书房。

    小太子在书房里埋头苦读,姬恪和太傅在御书房外下棋博弈。

    原本姜宁的存在只是无足轻重的,但经过这一比试的发酵,倒在朝堂里有了点名气。

    顾太傅落下白子,看着这棋局不禁笑道:“阴差阳错,小棋子竟掀起大波浪了。”

    顾太傅是先皇的老师,现下太子也师从于他,可谓是两朝重臣。

    “这颗小棋是自己跑到那里去的,它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干涉。”

    姬恪回话后平静地落下黑子,捡起那小片被围死的白棋。

    顾太傅抬过一旁的茶碗饮了一口,摸胡笑道。

    “倒给我的棋留了口气,当年我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下法。”

    “过去是过去。”

    姬恪垂下眼,随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罢了。”顾太傅撇撇嘴:“你这厌食好些了没,一天天这么熬,再不吃点都怕你被熬干咯。”

    “大约是好些了。”姬恪摸着玉制的棋子:“近日来吃了不少。”

    顾太傅不信这话,正要落子,便见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匆匆走来。

    “找你的。”

    他向姬恪努努嘴,示意他往后看去。

    姬恪回头,那人正是小安,只见他快步走来,那碎步和姜宁倒是很像。

    “督主,这是姜宁姐让我送来的,才做好不久。”

    小安走到桌边,对着太傅行了一礼,随后抬出那碗浇了辣酱和花生碎的豆腐脑。

    “嚯,这味道——”顾太傅咽咽口水,不由得开口感叹:“香啊。”

    现在他有些信姬恪的话了,这么香的东西,谁不想吃两口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