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饭堂的规模便改小了许多。

    可自从前些年开放乘风书院后,考入的学子不再限于高门贵子,这原本改小的饭堂便不够用了。

    学院先生考虑过后,决定每日中午前放一批人出来觅食,这小摊街才开起来的。

    学生不差钱,也不爱讨价还价,不少小贩都掐着点来书院对面抢位置。

    可好景不长,没摆几日这书院的院监便开始来收这所谓的摊费了。

    说这街也是书院的地界,理应收费,但收多收少也随他心意。

    没人去求证过这事,日子一长,这事也就成了默认的规则。

    他们从没想过去质疑这要求,直到今日,这院监的小厮被压在地上时他们才想起这问题。

    小厮不算高壮,脸朝地被压在地上,姜宁膝盖顶在他后颈,谁也没看清她的神情。

    而那个装着铜钱的小罐子早已碎开,圆滚滚的铜钱四散,却没一人敢上前。

    “把钱捡起来给我。”

    姜宁直起身子,众人这才看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后颈力道一松,小厮抬起头来,鼻下早已经挂上了两道红。

    他摸摸鼻下,脸立刻皱起转头看向身后的姜宁。

    “胆子真大!”

    他看起来有些暴怒,拱拱脊背想要起身,却被按住头动弹不得。

    姜宁用膝盖顶着他的后颈,按着他的头,不给他一点反击的机会。

    “你们凭什么收钱?”

    那个院监四处看了看,走上前来停在三步远的地方,低声斥责。

    “雍朝明律,当街打人可是要入牢的。”

    姜宁抬头看他:“以官家的名义收费也是要入牢的。”

    她平时爱笑,眼眸总是弯弯的,但此时冷着脸,看起来倒有几分气势和压迫。

    正在此时,那小厮似是不甘受此屈辱,使劲扑腾起身,姜宁要动手压住他,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那院监瞪大眼睛,嘴里念着违法违法,步子却是后退的。

    周围卖吃食的小贩们不敢上前劝阻,但那卖糖葫芦的小哥看得热血上涌。

    “我也来!”

    他撸着袖子正要上前,混乱间被姜宁打到鼻子,眼泪顿时便下来了。

    姜宁:……

    不小心痛击了队友。

    姜宁从小便不是个安分的人,虽然不会打架,但凭着这腔怒火和小厮的瘦弱,竟也稍稍占了上风。

    “监长,报官,她当街揍人!”

    打不过的小厮呐喊出这句话。

    但还没等院监离开,街口处便有几名捕快跨刀而来。

    京畿监管很严,小摊都有自己的位置,书院这条街原本是不允许摆摊的,但他们算是特例,只能待两刻钟,现下时间已过,不能再待了。

    摊贩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有人来、有人走,事情似乎就在这混乱中结束。

    “王大人,这葱油鸡虽好吃,但我之前还吃过更美味的。”

    顾太傅放下筷子,颇有些炫耀意味地开口。

    在他对面的是礼部的王侍郎,两人都好吃,所以时常会分享一些搜罗到的美食。

    “不会不会。”王侍郎摆摆手,指着盘子里只剩一些残骨的葱油鸡:“这是我找了好久的,绝没有比它更好吃的了。”

    两人各执己见,一同看向坐在另一方的姬恪。

    “你怎么看?”

    “我吃什么都可。”姬恪拢住衣袖给二人倒了茶水:“不过的确是太傅吃的那鸡肉技高一筹。”

    王大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能让姬恪这么说的可不是一般人。

    “敢问大人,是哪家的师傅?鹊桥仙新来的?”

    ”王大人消息不灵通啊。”顾太傅指指姬恪:“这事都传遍了,有位名厨进宫给姬大人做菜,技压群雄,可了不得。”

    王侍郎看了姬恪一眼,舔舔唇:“这宫里的事,下官可不清楚。”

    姬恪也没开口,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沏茶。

    顾太傅笑着摸摸胡子,略过这个话题,谈起了那道惊为天人的手撕鸡。

    “这鸡肉嫩滑不说,麻香恰到好处,辣味十足,再加上那特殊的酸味——”

    回忆起这个滋味,他不禁咽了下口水:“王兄啊,你吃了便知道,若是让这小姑娘来做,这葱油鸡绝对更好吃!”

    “小姑娘?”王侍郎喝口茶,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好吃的滋味:“听起来倒是很了不得?”

    两位饕客还没开始深入交流,喜公公便敲响了门。

    “进。”

    姬恪没有停手,正往茶壶里加着茶叶,准备醒茶。

    “督主。”喜公公面露难色:“方才小安说,姜宁进监牢了。”

    姬恪没有半分停顿,只是在点茶,点好之后才开口:“是何罪名。”

    喜公公嘴张了一下,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