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人。

    小太子托腮看着窗外,霞光微弱,夕阳西下,天际浮现几缕乌云,天要黑了。

    算算时间,姜宁似乎在他房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就连他都没待过这么久。

    第一次见到姜宁时,姬恪仅仅因为吃了一个雪媚娘便让她留了下来,那时他就觉得或许姬恪很看中她。

    毕竟他从没对谁这么另眼相看过。

    但他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今天这步,即便那是榻,却也不会随意让别人躺上去。

    但姜宁睡上去了,再看看榻边散落的书本和扇子,不用猜都知道姬恪之前就在那处。

    ……

    小太子有些担忧,担忧姬恪以后不会再过多关注他了。

    他叹口气,换了个姿势撑脸,心中很是矛盾,毕竟他也挺喜欢姜宁的。

    唉。

    “唉。”

    姜宁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加上窗外偶尔传来的蛐蛐叫声,没人听见她的轻叹。

    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原本睡懵的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姬恪的房里,还盖着他的软被。

    闻着被子上茶香,她完全不想动。

    这是什么幸福生活,这可是姬恪的体香(?),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她能蹭蹭吗。

    身后传来几声书页翻动声,木地板咚咚响起,大概是他放下书走过来了。

    姜宁立刻闭上眼,不停地在心理默念自己已经睡着了。

    眼前透过的光暗了不少,她能感受到人就站在身旁,脸上传来一些细细的痒意,像是发丝的触感。

    他俯身了。

    姜宁脚趾都抓紧了,心跳如雷,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喷洒而出呼吸。

    “醒了便起罢。”

    姜宁没能看到他收回的手,只听到了他如往常一般淡淡的声音。

    她是不会被钓鱼的。

    “现在不起,便让你永远睡下去。”

    姜宁立刻睁开眼,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样:“大人,我刚才梦到有仙子在唤我。”

    姬恪:……

    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接不上话。

    “该起了,你不是说要练字吗。”

    姬恪直起身子,长发被他撩至腰后,他看了姜宁一眼便转身走到书桌旁。

    姜宁自然是愿意的,她刚才提出那个要求不就是为了晚上和他多待一会儿吗?

    “来啦来啦。”

    姜宁掀开被子下床,已经想好自己到时候怎么装笨了,姬恪平时话不多,或许这次还能让他再多讲几遍。

    她欢欢喜喜地过去,然后被姬恪塞了十来张宣纸。

    “你想练字可以,但要先会临摹,至少把形练会。”

    他真的很认真地想教会她。

    姜宁也确实想学软笔字,但肯定不是这个学法。

    “不能一起练吗?”

    “不能。”

    这话一出,姜宁不好再说什么,也不能非让他教不是。

    “多谢大人,那我先走了。”

    来时欢天喜地,走时垂头丧气,姜宁步伐看起来沉重不少。

    姬恪:……

    唉。

    捧着那叠宣纸,姜宁练得那叫一个废寝忘食,不过也仅限于晚上,她白日有事,练得不多。

    “人都找好了?”

    姜宁看着大堂里的那几个人,那都是唐户陆找来的帮厨和跑堂。

    两个小姑娘,三个小伙子,看起来都淳朴老实,不像是有什么花花肠子的人。

    但姜宁也不在意,只要他们好好上菜就好。

    “我的要求不多,月银二钱,干得好的就到厨房里来做我的帮厨。”

    这几人眼睛都亮了,姜宁的名声传出去不少,做帮厨肯定能学到很多。

    唐户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都是我刚入京畿时帮过我的人,心肠好,手脚麻利,当然,你觉得不行就不行。”

    他指着其中一个点了小雀斑的姑娘说道:“这叫阿笙,她嗓子有些问题,但不算哑女。”

    阿笙像是为了证明唐户陆的话,开口说了一个对字。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让人听到她在说话,声音沙哑,大概和失语的人没多少区别。

    “没关系,好好干就好。”

    姜宁向来不在意这些。

    “现在先跟着我去厨房学一些简单的菜式,我忙不过来时你们可以代劳。”

    几人跟着姜宁去厨房,那里早早就摆好了一些厨具。

    “过几天便是中秋了,到时候咱们店里也会主卖月饼,会有人下订单,你们可以跟着做。”

    她走向墙角堆着的几个瓦罐,那里面都是用盐水腌着的鸭蛋。

    “加碱和面我想大家都会,但是这个料就不一样了,比如说蛋黄馅的,要用这样腌到流油的鸭蛋。”

    从瓦罐中拿出的鸭蛋光滑干净,透着微微的青色,摇晃时里面会传来轻轻的响动。

    蛋壳撞上碗沿,喀啦一声清响,清透的蛋白液从中流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腌成橙红色的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