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穿了上襦。”

    姜宁穿累了,又没有姬恪可以吸,脑袋直接抵上屏风没有再动。

    姬恪看着木地板,上面晃着模糊的灯影,一圈圈晕开,似是在摇动他的思绪。

    “其实我可以不用穿睡裙……”姜宁试图说服他。

    “近日在变温,不穿会感风寒的。”姬恪的手不自觉抓上了衣摆,这话也不知在说服谁。

    他往前踏了一步,抬眼看去,姜宁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只穿了襦衣,她还穿了裙子,只是那绦带缠到脖子上了,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被她靠着的屏风有些摇晃,姬恪扶住它,站到姜宁身后把她拉直,免得她整个人跟着屏风一起倒下去。

    她人倒是站直了,就是会晃,还想转身抱住他。

    “站好。”

    姬恪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晚上穿的睡裙没有太复杂,只是一层锦布外垂着藕色的轻纱,那上襦也是纱制的,隐隐约约会透出内里水红色的小衣。

    她此时穿着的上襦松松垮垮的,怕是转过来就会让人看到不该看到景色。

    姬恪站在她身后,两人隔了半指的距离,他的手从她手臂下穿过停在她胸前,那里垂着上襦系带。

    他就这么为她系好带子,松松打了个蝴蝶结,期间指腹总避免不了碰上她的小衣,擦过那凹凸不平的绣纹。

    他微微垂头,看不到什么,但远远看去就像是他从后拥着她亲吻她的发顶。

    姜宁属实是累了,她索性后靠,把自身的大半重量都交给他。

    她穿的下裙是一片制式的,要先将裙子从胸前往后绕,再拉着绦带系回前胸,她现在不知道这有多暧昧,但他知道。

    她醉了不清醒,他却是在清醒中沉醉。

    喜爱是很难掩藏的,即使能压制住自己的动作,但在靠近时身上的每一处都会叫嚣着,渴望更多的碰触。

    姬恪顿了一瞬,这才继续将绦带从她脖子上解开,襦裙顿时下滑,裙摆像一朵花般散开,又很快收紧遮住所有,没泄露半点春光。

    藕荷色的绦带从她的薄背往前绕,稍松地系在胸前,这衣裙总算是换好了。

    姬恪松口气,要收回的手却被她轻易抓住。

    “太松了,紧一点。”

    姜宁现在显然想睡觉了,但这不是她熟悉的紧度,一时有些不习惯。

    姬恪将她遮到眼前的黑发撩到身后来,早已习惯卷成双丫髻的长发带着些微的弧度,弯弯绕绕地轻触到他脖颈。

    痒。

    姬恪眼睫微颤,却没有移开半分,那露出的脖颈都成了微微的粉色。

    他止住姜宁想去拉紧活结的手:“太紧了那里会痛,晚上睡觉还是舒服些好。”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姜宁反手抓住他的手:“你好厉害。”

    如果是寻常人说这句话,大概就是像嘲讽,但姜宁说得很真诚,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宦官,他们到一定年纪后就会被教授这些知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

    “夜深了,该睡了。”

    他带着洗漱好的姜宁走到床边,她才刚刚坐下,那紧闭的木窗就被咚咚叩响。

    姜宁立刻站起身,一脸高兴地看向窗外。

    “津津来了!”

    津津虽然不是日日在她这里,但来的频率绝不算低,它大概已经将这名默认成了第二个家。

    “胡闹。”姬恪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味。

    他微微打开一点木窗,没让风透进来,倒是从小缝中钻进一个粉色脑袋。

    它从外面挤进来,抬头看到姬恪后啾啾叫了两声,立刻想把头缩回去,但失败了。

    姬恪抬手按住它的脑袋,随后把它提了进来,一进屋津津就绕着屋子飞,豆大的眼看来看去,最后落到了姜宁身后。

    “你倒是会躲。”

    听到姬恪的声音,津津探出头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人在鸟也在,姜宁心情舒畅极了,她一个翻身就滚到了被子里,津津连忙扑腾着翅膀躲开。

    她看向站在床边的姬恪,拍了拍自己的床沿示意他过去,可他没有坐下,只是提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看向他们。

    “该睡了。”

    大有要给这一人一鸟守夜的意味。

    姜宁倒没有说出让他讲故事这样孩子气的话,只是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最后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

    她醉了,眼睛却还是这么亮,直直烧着的灯火在她眼里也晕成了柔光。

    “姬恪。”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我们给你让个位置,一起来睡好不好?”

    她又往里滚了滚,空出一大半床位,津津却已经被挤到床角了。

    “不好。”姬恪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望向她,颇有几分闲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