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森林——这片牢笼是怎么形成的?”

    拾起帕子,司予安问老者。

    登上土坡再往前走,再转过一个弯,就能看见迦陀村那些破烂的木屋了。

    只不过昨天从土坡到迦陀村,是一路向北的,而他们刚刚则是一路向南,蹚过“森林深处”,没想到最终还是又回到了迦陀。

    老者指指西北方向,在其他人影愤恨不已时依旧面容平静。

    “迦陀?那个风筝癖干的?它封锁森林干什么?要盗砍盗伐吗?”

    司予安拂去手帕上的泥土,突然手指一顿。

    “不!它之前还没有能力封锁森林……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进村子?还是……”

    老者指指天空,司予安了然。

    “从它‘苏醒’之后?所以那个烟火是中洲人发的?为什么?”她拂着手帕,又想起护卫给辛格传报的话,“天选是什么?”

    能让那个“风筝癖”刚一起烟就惦记上了?

    听到“天选”,人影们面露悲戚,老者也第一次流露出担忧和祈求的情绪。

    他看看手帕,又看看司予安,反复几次后,和人影们一同弯下了腰。

    “别别别!”

    司予安直接跳了起来,想去扶老者时却发现双手从他体内穿了过去,只能蹲下身子仰视他。

    “您……”司予安眨了眨眼。

    老者全身颤抖,从灰白的眼眶中落下大颗“泪珠”,那些“泪珠”一脱离魂体马上就消散不见了。

    “天选是个人?”司予安试探道,凭借老者的反应又问,“ta很重要?ta现在就在迦陀附近,而且很危险?你们……”

    她站直身子,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

    “你们想让我救ta,是吗?”

    明知道偏离主线会节外生枝,明知道自己的任务里没有这一项,明知道这次的“修复价值观”许是站在迦陀一边的——

    “我答应你啊!”司予安说。

    任务失败了还可以再接,但辱我同胞者……绝不能姑息!

    “ta在哪里?”

    得到承诺,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和人影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意思?

    不用我救ta?还是我猜错了?

    司予安皱着眉,发现手帕虽然不是道具,却可以收入到手环中。

    是特殊物品吗?

    “白小姐。”见司予安久久沉思,阮诚出言道,“他们只是npc而已。”

    所以没必要为了他们冒险,能活着完成这次副本才是最重要的。

    愤怒,和因为愤怒去为npc报仇,承担不可预估的风险,这是两回事。

    况且在司予安答应他们后,他也没有接到任何有关“支线任务”的提示。

    “你可以不去。”

    司予安瞟了他一眼,径自登上土坡,在路过迦陀村口时还停下观察了片刻。

    没有火光,火被扑灭了?可怎么可能……

    没有护卫,烂泥房区也没有人,辛格带走了所有有生力量?

    那个“天选”很强很难抓?还是……

    辛格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为迦陀把人抓回来?

    “白小姐,我跟你一起去!”

    阮诚跟了上来,抬头望着站在树上的司予安。

    “你把乞达罗的道具都给我了,我就应该听你的话,一直跟着你。”

    “倒是不必!”司予安看也不看他,跳下树往前走。

    “我怕死,但是如果这件事有你参与的话。”阮诚急走几步跟上司予安,“我觉得我的存活率还是蛮大的。”

    “既然这样我也愿意出一份力!毕竟在游戏外受他们欺负,现在有机会了,我也是想报复回来的!”

    报复?

    诧异地回过头,司予安不置可否,她对其他玩家的心思莫得兴趣。

    “你高考体育是满分吗?”

    阮诚:???

    “不是……”

    “那正好锻炼锻炼!捡些湿的落叶树枝什么的堆到村口去。”司予安谋划着自己的新脑洞,“放在篱笆中间,多堆一点!”

    即便迦陀已经将森林圈禁成一片牢笼,越往外走就越会回到村子,但若“天选”有心躲藏,想必辛格他们一时半刻也找不到ta。

    她需要调走辛格尽可能多的人手,让他们进度越慢越好,所以……

    没有什么是比“攻陷”敌人大本营更有效的手段了。

    把玩着火炬,司予安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哈……白小姐……你看,你看那些够不够?”

    几个小时后,阮诚累得手直发抖,篱笆前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潮湿木柴。

    “咱们要这些湿柴做什么?”

    “点燃啊!”

    阮诚:这能点得着?!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在阮诚劳作的这段时间里,辛格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回来村子,这让司予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让她倍感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