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慈飞身掠去,掐起白漪的脖子重重摔在地上,那只白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躺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它被燕慈摔得骨头碎了好几根,呜咽着抬起头来,只看到燕慈一双滴血般通红的双眼。

    白漪知道李若庭的师父,李若庭同它讲过,可它不知道李若庭的师父为何对它充满杀意。

    燕慈如同鬼魅般飞身掠走了李若庭。

    白漪咳着血颤抖地站起来想逃,发现自己断了两条后腿。

    不过是片刻功夫,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让它全身皮毛都竖了起来,它扭过头,发现披头散发的燕慈又回来了。

    燕慈已经全然失控,他轻松的一把拎起白漪,狠狠摔向瀑布旁的杂乱石堆。

    白漪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灵兽,但它拖着残腿与燕慈拼死一搏,终究是败下阵来。

    燕慈已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只是想杀了这只狐狸,他一想到他从未碰过李若庭,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的人,原本就属于他的人,竟然让这只狐狸得了便宜。

    一个可怖的念头从心底滋生,他要当着李若庭的面杀了这只狐狸,让李若庭看着这只化人时极好看的狐狸如何死在他手里,更是解恨,想到这里,他的胸腔里满是快意。

    李若庭从燕慈断断续续地讲述中,总算是听了个明白。

    他忆起那次他拿起一个狐狸面具,燕慈无端甩他一个冷脸。

    现在回想起来,李若庭嗤笑出声。

    他啧啧两句,点点燕慈的鼻尖,道:“想不到你还会吃醋。”

    燕慈半阖着眼,似乎根本不知他在说什么,只是迷迷糊糊地靠在床头,任李若庭打量着自己。

    他哪里会知道,那夜的白漪在李若庭眼里,就是顶着一张他的脸,让醉了酒的李若庭神智不清,沉迷其中。

    李若庭眼睛转了半圈,蓦地下床趿拉着鞋找来一盒什么东西藏进被子里。

    “我问你,你可喜欢过什么?”李若庭托着燕慈的脸问。

    燕慈缓缓摇头,薄唇轻轻吐出三个字:“李若庭。”

    李若庭嘴角翘起,心底的哀伤和痛楚却是愈渐加深,刺拉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轻叹一声,道:“我该怪你还是不怪你?”

    无人回应。

    第50章 魔头

    冶金堂内,浩浩荡荡坐了一群紫袍黑巾的人。

    几个炼器弟子为元真教的人一一奉上热茶,金燮笑吟吟地挥手,弟子们垂头退了出去。

    “金门主,前些日子,我元真教在亭竹县一战中弟子死伤惨重。”元真教教主站起来抱拳道,“多亏了少主前来助我教灭了凶兽。”

    金燮哎了一句,重重叹口气,“我儿霓生年纪虽轻,却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

    元真教教主使了个眼色,身后众人齐齐站起来抱拳,朗声道:“多谢无尘顶出手相助!”

    “莫说这么见外的话!”金燮红光满面坐下,招呼道:“用点茶。”

    几个小厮挑着扁担进来,元真教教主不急着坐下,颔首道:“小小心意,万万抵不上无尘顶对元真教和亭竹县的救命之恩。”

    金燮皱眉,“身为同盟,何必如此客套?”

    元真教教主讪笑,唉声叹气道:“金门主收下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顿了顿,“日后无尘顶的事,就是我元真教的事!”

    “言重了,言重了。”金燮坐下来,端着茶盏,扫了一眼元真教的人,一个喝茶的也没有,坐下是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模样。

    冶金堂顿时寂静一片。

    他吹了吹茶水面上的茶叶,抬眼道:“你我都是一派之主,有话但说无妨。”

    元真教教主斟酌犹豫了片刻,道:“无尘顶可有一年轻驭兽修士?”

    “有,何事?”金燮放下茶盏,“教主请坐下同我细细说。”

    “那只凶兽已除,但我思来想去,只觉得凶兽来的实在是蹊跷,我们便派人调查了一番。”元真教教主让弟子请人上来,“我们找到一个人。”

    一个佝偻着背,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被元真教弟子请上来。

    他哆哆嗦嗦跪下,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一圈,似是怕瞧见什么人,冶金堂被他打量遍了,他才松一大口气,开口道:“小的名叫陈老六,亭竹县陈家庄人,先前一直在财主陈老爷的宅子里当门房。”

    “直到前些日子,那只妖怪把财主陈老家一家都杀吃了,小的那几日正好出去采买。”陈老六说着抱紧胳膊,磕磕巴巴道:“才、才得以逃过一劫,留下这条小命……”

    金燮微侧着头不语,意示他继续说下去。

    陈老六咽咽唾沫,慌慌张张讲了起来,凶兽出现那晚,财主陈老爷一家二十几口人丧命,陈老爷的夫人,便是元真教的散修张氏。

    说起这个张氏,年后金燮还见了她一回,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因为亭竹县这个事丧了命。

    说是说远房亲戚,实则他压根不在意。

    “大夫人年后从无尘顶送了贺礼回来,便与我说她见到了一个人。”陈老六愣怔一会儿,道:“一个多年前就本该死了的人。”

    冶金堂的人都屏住呼吸,静的可怕,陈老六的讲述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十三年前,陈老爷远去江州采买一趟,带回了个江州女子和一个八岁的男孩儿,陈老爷给他改名叫陈灿之。

    这个陈灿之,小时看他只是寡言少语,没什么别的毛病,谁知他年岁越大,骨子里的顽劣显了形,陈老爷花重金送他去私塾念书,他却整天与陈氏宗族里的其他男孩斗殴,心思从不放在读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