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抓起来!”元真教教主大喝。

    金燮抬手,身后的弟子们定住,他缓缓开口:“不会跑了。”

    天色将亮,一袭白衣匆匆奔进剑修院里。

    手里的食盒盖子“咣当”落在地上,这人也不管,索性放下食盒继续跑向剑修院的主屋。

    屋中,一盏还未熄灭的烛灯摇曳。

    素白的软布轻轻擦拭着银白的剑身,一道冷光在剑锋上流转,一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倒映在擦拭了一夜的剑身。

    “少主!”

    席羽跑进来喘着粗气。

    金霓生眼睛不离白虹,薄唇轻启:“什么事?”

    “昨日半夜,李长老……不是,李若庭试图逃跑,又被抓回来了!”席羽一不小心声音大了,连忙捂住嘴巴,见金霓生的脸色没变化,才低声说:“听那些人说,李若庭有一只极其凶猛的灵兽。”

    金霓生皱起眉,盯着桌上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白玉剑鞘,问:“为何又被抓回来了?”

    “门主派人把朱仔带过去了。”席羽低声嘀咕。

    “蠢货!”金霓生脸色冷若冰霜,把白虹收进剑鞘中猛地站起身。

    李若庭这一逃跑,就像是心虚,恐怕等不到审判那日,正派已经恨不得要活扒了他的皮。

    金霓生咬牙切齿,枉费他苦想一夜,该用什么法子证明李若庭的清白。

    这下倒好,他想了一夜的法子作废。

    他想着去寻一个中立的门派来主持公道,不能是元真教和无尘顶的人,必须要是身处事外的门派。

    他信不信李若庭不重要,绝对公正的审判才最重要。

    席羽小小声补充一句:“李若庭现在被关在禁闭院了,门主派了二十几个炼器弟子守着他。”

    “哼!”金霓生斜眼瞥席羽,冷声道:“怎么,你要带着剑修院的人冲进去?”

    席羽连忙摇头表示不敢。

    “再说,他还没有给自己辩解。”金霓生磨着牙,“万一真是他……”

    “真是他的话,那少主和我都看走了眼。”席羽垂下脑袋,拳头攥紧了又放开,他摇摇头,“我还是不信。”

    他不信,在苍霞镇救了黄林儿那件事,李若庭给他留下了好印象,再加上后来听说李若庭在邵咸城号召全城人找孩子的事,席羽相信这个人。

    金霓生缓步到门口,远眺天边初升的旭日。

    几日前,陆贺霖给他传信,信里说道李若庭在他面前承认了陈家庄的事是他所为,陆贺霖满信都是难以置信。

    也许他们都错了,不该以貌取人。

    李若庭自己都承认了,为何他还在纠结。

    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出现李若庭翘着腿笑吟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李若庭抓了一把瓜子问他吃不吃,得知他从不吃零嘴,李若庭硬塞一把在他手里让他尝尝。

    金霓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大半晌。

    “汪汪!”

    天马由一名剑修带进来,见到金霓生兴奋地摇动尾巴,庞大的身躯并不影响它对金霓生撒娇,它冲刺过去,两爪子扒上了金霓生的胳膊。

    金霓生牢牢接住了,空出一手来揉揉它的脑袋。

    对着天马黑溜溜的眼睛,他端详片刻,冷冰冰道:“我去一趟冶金堂。”

    席羽狠狠点头。

    冶金堂的热茶一壶接一壶上,没人说要休息,都正襟危坐等着金燮说话。

    金燮左手扶上右腕上的升龙甲,思考着提前审判李若庭的事。

    元真教的人认为拖不得了,再拖下去李若庭说不定又跑了,李若庭那只黑豹跑了,肯定还会回来救主人。

    到时候再来,他们又去哪里找凶兽来与之抗衡。

    金燮不以为然,狰没了,还能找一只别的。

    不等众门派到齐,就在无尘顶审判一个犯下修真重罪的人,他担心到时候有人钻了这个空子,拿无尘顶和元真教说事。

    元真教地位虽不低,但他不愿意和元真教一同蹚浑水。

    无尘顶在修真界向来是孤傲清高,与他们这些民间教派不同,要审判李若庭,也要所有门派到齐了,他才能堂堂正正杀了李若庭。

    一名修士上前来报:“少主来了。”

    话音刚落,金霓生快步走进来,沉声问:“爹,昨夜发生什么了?为何没人告诉我?”

    金燮捏捏鼻根,“无事,只是凶兽相斗。”

    “哎!金门主真是料事如神,猜到了那个李若庭有灵兽。”一旁元真教教主见父子两个脸色都不大好,出来拍拍金燮的马屁。

    “哪有什么料事如神,他一个驭兽修士没兽,说得过去吗?”金燮冷笑。

    他不过是想到李若庭会驭兽,找来一只凶兽放着,待李若庭被审判那日,三百条人命算李若庭头上,李若庭难逃极刑。

    他不愿两手沾血,不如让李若庭死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