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慈咬牙瞪墨山一眼,习惯性想冲过去把李若庭和它分开,可看着黑猫般大小的墨山,他想想还是罢了。

    “不过,他的全身经脉倒是恢复如常人了。”一心说着往大殿走去。

    燕慈跟上,双手合十,道:“多谢方丈。”

    真如寺的日子平静如水,李若庭跟着小僧们挑水劈柴诵经,倒也渐渐习惯了。

    他独自挑水的时候,燕慈总会出现,接下他肩膀上的担子,两人默不作声往山上走,到了真如寺前,他便会让燕慈把担子还给他,他嘴角噙着笑,装模作样挑水进去。

    大伙也习惯了燕慈,诵经的时候他在大殿角落里打坐,吃饭的时候他默默无闻抱着剑站一边,只有在练功的时候,大伙才会特意看一眼燕慈,因为他会在一旁练剑,一招一式都是随性潇洒,好看。

    李若庭每三日一次的辟谷依旧进行着,只是不会挨饿了。

    这天,燕慈举着一根长长的树枝进来,李若庭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哪有举着一只烤兔子在寺庙里横着走的人,神情还如此坦然!

    “你!”李若庭气急败坏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慈一挑眉,把手里还热乎的烤兔子塞他手里,“吃了。”

    李若庭对着冒油的兔子直咽口水,摇摇头。

    “你没有出家。”燕慈撕下一块兔肉,送李若庭脸前,柔声道:“快吃了。”

    李若庭薄薄的鼻翼动了两下,睁圆了的眼睛望燕慈一眼,张嘴叼住了这块肉。

    这口肉吃完,李若庭觉得燕慈说得对,他又没出家,况且这只烤兔子味道太好。

    于是他脚下生风跑过去把门关严实了,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撕起烤兔子。

    一只烤兔子被李若庭吃干净了,燕慈看着他满足地舔了舔油光锃亮的嘴唇,忍不住问:“吃饱了?”

    李若庭啧了一声,“这些骨头要藏起来。”

    燕慈同意。

    两人偷偷摸摸在山道旁挖了个坑,把骨头扔进去埋了。

    毁尸灭迹的坏事干完,两人顺着山道走回去,李若庭边走边揉着肚子,皱眉抱怨道:“吃太饱了,肚子有点疼……”

    话还没说完,他被燕慈扯进怀里抱紧了。

    李若庭猛地挣扎几下,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他脑袋胡乱转动着,直到燕慈把手按他肚子上轻轻揉了起来,他才安分下来,僵住了。

    “没人看见。”燕慈狠狠闻一通他的发丝,带着寺庙里那股淡淡香气,手掌揉按着李若庭的肚子,悄声说:“让我抱一下,下次我给你带更好吃的。”

    李若庭木讷地依在他肩膀上,两臂无力垂在身侧,听了燕慈这句话,倒是有了反应,他点了点头。

    燕慈低笑起来,一手揉他肚子,一手摸索着去牵他的手,碰到李若庭的手了,又发现自己手里攥着剑,他懊恼不已,只好又改成攥着剑去抚摸李若庭的背。

    李若庭瘦了许多,身体也不温暖,甚至还有些冰凉,被燕慈像搂只什么小猫小狗一样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两人静了许久,燕慈放开他,李若庭却开口了:“什么更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燕慈颇有兴趣挑起眉毛,心里暗暗猜测起来。

    李若庭退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绞尽脑汁想了片刻,他苦恼地摇着头说:“我想不起来。”

    “我下山去帮你找。”燕慈咬着腮帮子靠近他一些,见他还在愁眉苦脸思索着,便把脸颊凑过去,哑着嗓子道:“亲我一下,我就多带几样回来。”

    一瞬间,李若庭不愁了,脸上满是匪夷所思和震惊。不过,他还是左右扭头看了看,确认没人,他飞快地在燕慈的嘴上啄一下,抱着胳膊退开好几步,神情得意地笑道:“去吧!”

    燕慈一句话不说,转身,御剑,下山。

    第64章

    燕慈再回真如寺,手里拎了好些吃食。

    他看着手上晃晃荡荡的荷叶包油纸包,心里想着这些应该够李若庭高兴一阵子了。

    本来他路过一个酒肆,还想买一壶果子酒,犹豫片刻,到底是没买。

    倒不是他觉得在真如寺喝酒吃肉有什么不妥,而是想到李若庭身体尚未痊愈,不妥。

    “那个……师父的师父,这是哪儿啊?”

    一道破锣嗓子响起,燕慈回过头,朱仔缩起脖子悄悄哆嗦一下。

    对了,燕慈除了带回这些吃食,他还把李若庭这个徒弟拎了回来。

    细想起来,燕慈更觉得自己变了。

    在山下街角看见这个衣着破烂、脸上脏兮兮的小胖子时,他是无动于衷的,可就在他当成没看见走过去,小胖子嚎一句:“师父的师父!”

    嚎归嚎,小胖子还算有点骨气,没缠上来。

    燕慈想到要是李若庭碰上了……

    于是他把这个人一同带回了真如寺。

    “你师父在这里。”燕慈长话短说,“没死。”

    朱仔听了前半句,眼里的热泪正打算夺眶而出,听了后半句,扯起嗓子大喊:“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