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怎么知道!放开放开!”墨山两条后腿蹬出了虚影,直到李若庭替它求情,燕慈才放开墨山。

    燕慈继续回到前院和那一小块菜地较劲,李若庭坐回软塌继续沉思自己当先生教人识字这回事,用那根淡色的须一下一下挠着鼻尖。

    教识字这件事,在李若庭思来想去了几天后,暂时放下,当务之急是马上要过年了。

    往年在狐仙岭,过年这件事总是他一人独自热闹,他下山买些瓜子花生,看看山下的热闹再心满意足回山。

    去年燕慈开了窍,给了他压岁钱。

    现在两人来了江州,不能再草率了。

    李若庭主张像别人家一样,先要把家中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他在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下好几幅对联,写完觉得还不过瘾,又用剩下的红纸写了不少,燕慈把这些对联贴在了家里任何一处有门的地方。

    只要有门,就有对联。

    一方小院,连灶台旁放碗盘的矮柜门上都贴了副小对联。

    “还有窗花!”李若庭一拍脑袋,和燕慈剪了半天的窗花,可算是把这个小院打扮得红通通又喜气洋洋,连院中一颗桂花树,也被他挂上了圆滚滚的红灯笼。

    李若庭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他盼望着年三十快点来,决意要在大年三十亲手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他脑子里想着年夜饭做多少个菜,燕慈在一旁静静打坐。

    “吱吱吱……”

    院门突然响了。

    李若庭和燕慈对视一眼,低声道:“我还没告诉邻居我要做先生的事呢。”

    “咯吱咯吱——”

    这可不是有人敲门,分明是有人挠门。

    而且是轻轻地挠,像是在开玩笑。

    李若庭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前,开门,瓜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燕慈一个腾空起身落他身旁,伸手就要把他抱开门口这块危险之地。

    “你是谁?”李若庭惊到下巴都合不上了。

    第77章

    门前站了一只高大的白虎,体型不输曾经的墨山,全身雪白的皮毛间夹杂了淡黄色的纹路,额间白色王字纹威风凛凛。

    “我……我找小豹子。”白虎哼唧了一声,湛蓝的眼睛突然就“啪嗒”掉下一滴眼泪。

    李若庭手足无措地伸出胳膊,嘴里哎哟好几声:“你哭什么呀……”

    他的脑袋乱成一团,心里想到这只白虎应当就是尾随了他们一路的灵兽,白虎长得真心漂亮威风,就是怎么才刚讲一句话,就哼唧哼唧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李若庭左右比划了许久,他承认自己是搬不动它的,急道:“先进来!”他这一声底气十足,像是训斥。

    燕慈用剑把白虎拦下,问李若庭:“没有危险?”

    李若庭叹口气:“你看它哭成这模样,能有什么危险?”

    这只白虎明明是身形巨大,非要作弱小幼兽状,蜷着尾巴坐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双湛蓝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又亮,还满满蕴着晶莹泪水,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白虎被请进了院子依旧是眼含热泪,时不时就掉一滴下来,李若庭见它这委屈模样,真是心都软了,恨不得抱在怀里当幼兽哄一哄。

    直到燕慈单手拎着墨山出现在他和白虎面前,白虎哼哼唧唧地嗅墨山,明显是高兴了。

    “你谁啊!莫闻老子!”墨山炸毛跳到燕慈肩膀上大吼:“臭的!”

    墨山现在的体型已经有成年狗大小,李若庭抱久了手要酸痛,索性没抱过它了,燕慈被它跳上肩膀,倒是能纹丝不动。

    “它就是跟了我们一路的灵兽。”李若庭看戏似的翘起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道:“它找你的。”

    燕慈把墨山从肩膀上揪下来,挤着李若庭坐下了。

    墨山一落地,便撒爪子开始逃窜,踩着李若庭辛辛苦苦栽进菜地的那些小苗苗,本就弱不禁风的嫩绿小苗被墨山踩过,又被身形巨大的白虎踩过,最后在李若庭的惊叫中一命呜呼。

    这只爱哭的白虎就这么在他们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别看它长得大,实际上,真是一只幼兽。

    它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跟上了李若庭一行人,总之,在李若庭轻声细语哄孩子般的逼问下,它承认自己是追着墨山的味道来的。

    追着墨山的味道是其一,其二是它想问问李若庭是如何修炼成人型的。

    此话一出,李若庭倒在燕慈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喘不上气。

    白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看得李若庭越笑越觉得心里发虚,好像不该笑白虎,笑它,是欺负了它。

    李若庭咽了口唾沫,悄悄问燕慈:“你觉得不觉得,它的眼神似曾相识。”

    燕慈摇头,在他白里透红的脸蛋上咬一口。

    “怪不得我觉得腾的眼神也似曾相识。”李若庭恍然大悟,“它和腾的眼神都很像鲸男,好温柔呀!”

    李若庭在“呀”字上带了江州口音,婉转的调子俏皮,燕慈听了,耳朵感觉酥酥软软的。

    燕慈一脚把白虎拨开,让它自己找墨山玩去,李若庭正坐在椅子上念叨:“说起鲸男……”他低低笑了一声:

    “它看错了,是一世,不是三世。”

    “只一世,够了吗?”燕慈握住他的手,与他面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