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阴阳关,不止一次这样做过。

    可此刻做起来,她脸上却在烧,有一种陌生的忐忑。

    这里的魔侍都没见过白婉棠,只知独孤极养着一个人类女修作为神骨神莲的容器。

    见这容器如此大胆,都发抖起来,害怕独孤极发作,待会儿要怪他们没拦住她。

    而独孤极只是叫人换双筷子,还把她吃过的那盘菜也撤了。

    白婉棠的心像被当做橡皮泥揉捏了几下一样难受,面上还带着轻松的笑,道:“我错了,我以后会听话的。”

    独孤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冷淡地回应:“嗯。”

    他晾着她,就是要她认清她自己的身份。

    他愿意像在阴阳关时那样对待她,但不代表她还可以继续像在阴阳关时那样放肆。

    既然她不知好歹,他就该彻底让她知道“容器”该是个什么待遇。

    她变得乖顺了,他该是满意的。

    白婉棠刻意忽略他冷淡的样子,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独孤极让人给她备了碗筷过来。

    她笑着接过碗筷,却又听独孤极吩咐叫人另给她备一份饭菜。

    白婉棠的笑容僵了一下,便恢复如常,在另外布置的小桌上吃饭。

    吃完她还不肯走,陪着独孤极忙来忙去。

    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要做的事原来这样多,忙到从白日到深夜都没有休息过。

    夜深,她犹犹豫豫地去牵他冰冷的手,问道:“我们回寝殿休息吧?”

    话一出口,她忍不住有点不自在。

    那本是他的寝殿,但一直被她住着,这样同他说,就好像在邀请他来“临幸”似的。

    独孤极这几日睡在议事厅的偏殿。

    天气已经转暖,但寒毒还是让他在这诸魔穿薄衣的时节,需要裹毛皮,燃地火。

    有白婉棠在怀,他确实会舒服很多。

    他与她一起回了寝殿。

    上了床,白婉棠像在阴阳关和他一起睡觉那样,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

    他任她抱了会儿,才伸手搂抱住她。

    独孤极住回了寝殿。

    接下来几日白婉棠都很粘他,甚至在白日里也会跟着他,在无人的时候抱住他让他暖暖身子,仿佛回到了在阴阳关的日子。

    独孤极以为那天敬天台的事是真的吓到了她了。

    只是一想到敬天台,他便想到他那可笑的举动,总是不禁对她冷笑。

    但白婉棠不会像先前那样,被他的冷笑膈应到就会跟他吵架。

    她只会乖乖地低下头,避开他过于冷的目光。

    她就这样乖巧地陪伴着他。

    魔族也在这期间攻下了幽州界内号称小仙境的一座小城,自此幽州皆成魔族地域。

    诸魔定于三日后为此庆贺,独孤极想他也该为她这段时间的听话,给她一些奖励。

    晚上睡在一起,他一手搂着她,一手玩她的头发,问她想要什么。

    白婉棠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道:“能不能不要再把伏火珠放在我体内了?很难受。”

    独孤极沉吟片刻,道:“好。”

    幽州界内已经全是魔气。她灵台与内府无从汲取灵气恢复,就算没有伏火珠也只能放出点小火,闹不出什么大事。

    白婉棠闻言,抱他很紧很紧。

    独孤极露出一抹笑来,揉了揉她的背,却摸到她脊骨上一小块不平的疤。

    白婉棠在他怀里变得僵硬。

    他冰冷的手探进她衣裙里,在那指甲盖大的疤上细细摩挲。

    那是她为他取神血而留下的。

    因伤在神骨处,难以痊愈。

    他往常从不在意,眼下也只是摸了摸,温声道:“你若还和从前一样,不是很好吗?”

    白婉棠感觉自己的伤疤,自己曾经付出过的心都仿佛被血淋淋地撕开,丢到地上践踏。

    可她已经不想哭了,只是发着呆,笑了笑,不应答。

    第16章 伤疤 这疤为他而留,也因他而除。……

    最近暂缓攻城,独孤极便着重处理魔族内部的事情。

    他现在没那么防她,她也因此听到,他准备对魔域旧时掌权的大魔下手。

    白婉棠担心宓媱出事就没法儿送她离开了,想办法通知宓媱。

    宓媱早就知道这事,并告诉她会在诸魔开庆功宴的当夜送她离开。

    与回复一同送到的,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珠子。

    她认识,这是寒魄珠。

    “这是取北冥寒地的千年寒气凝结而成的。你在离开前找机会给魔祖服下,便会引他体内寒毒爆发。待你逃离,魔族便顾不上追你。”

    白婉棠接过寒魄珠,琢磨起宓媱的用意。

    她有意想博独孤极宠爱,为何又让她去对独孤极下狠手?

    宓媱看出她的怀疑,坦诚道:“你身上的神莲神骨是他的执念,若你就这样跑了,他肯定会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