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极沉吟片刻,咬了一口点心,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继续批折子,道:“你不必装成这样。”

    无力感瞬间弥漫全身。白婉棠心道他为什么总是可以看穿她,无奈地笑了下,“尊主之前说过……”

    “我没说。”

    她还没说完,他便否认,眼睛盯着手里的那页纸,也不抬头看她。

    白婉棠简短而快速地道:“我不变成崔羽灵那样,他们就会派人杀我。是您默许的,不是吗?”

    独孤极不语。

    是,他默许的。

    他对所有手下都是如此。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活不下来是他们活该。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如今听她好似问罪的说法,他分外烦躁。

    她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独孤极骤然暴躁地砸了笔,墨汁溅到他和她的白衣上。

    白婉棠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叫人给他准备换洗的衣裳。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额角道:“过年的事你自己定,以后我没传你不要再来烦我。”

    白婉棠愣了一下,道:“那等忙完过年的事,我还要跟在您身边服侍您吗?”

    独孤极没说话,挥挥手让她走人。

    白婉棠乖顺地低头,走前没有端走他只吃了一口的糕点。

    *

    当夜白婉棠在屋里歇着,忽有魔侍急匆匆来叫她,让她去库房取神莲。

    白婉棠取到神莲的那一刻,很想把神莲纳回灵台。犹豫一秒,还是带着神莲去找独孤极。

    独孤极寒毒发作了。

    魔族严加调查,发现是带糕点回来的魔侍粗心大意,将糕点放在筹备过年物品的院里,被一名修士奴隶偷偷洒了寒魄珠浸泡过的水。

    白婉棠下午给独孤极吃了口糕点,又正值寒冬,到半夜降温,独孤极便寒毒发作了。

    殿内地火烧得像火炉,热得没几个魔侍待得下去。但独孤极身边却冷如冰窟。

    魔侍们不敢靠近他,又挨不住热,把白婉棠送到便都跑到寝殿外守着。

    他们都认为是白婉棠做错了事,独孤极发作起来若要杀人,也该杀她。

    白婉棠捧着神莲到他身边。

    他被白霜染白的眼睫轻颤,手中艰难地掐诀,条件反射地要打死所有靠近的人。

    白婉棠快速握住他的手,将神莲放在他身边。

    他突然就收了法诀,反手将她拽到床上,抱进怀里。

    神莲被放在他和她的身体之间。

    她伸出手解开他的衣襟,将神莲塞到他衣服里去,用灵力催动。

    神莲恰好化解了他身上的寒意,没有多余的温度分给她,他却还紧紧搂着她不放。

    白婉棠冷得直哆嗦,意识都变得模糊。

    第二天独孤极醒来,她浑身发烫,嘴里却嗫嚅着“冷”,一直打颤,几乎奄奄一息。

    第35章 上元 独孤极沉吟片刻,“我可以娶你。……

    白婉棠醒来时高热已退, □□地躺在独孤极怀里。

    他已将神莲融入体内,身体比从前暖和了许多,像抱着抱枕一样抱着她。

    她一有动静, 他立刻就醒了, 松开她翻身坐起, 表情阴沉地咳了几声。

    因两天前寒毒发作过一次, 他脸色是病弱的苍白,神色恹恹。

    白婉棠晃晃悠悠爬起来, 拽了条毛毯裹着身体到床边跪下,道:“是我没看好那群奴隶,害得尊主寒毒发作,请尊主恕罪。”

    独孤极懒声道:“真的只是没看好?”

    白婉棠也不为自己争辩, “但凭尊主处置。”

    独孤极许久没给出回应。

    她体内寒毒不及他体内的万分之一,跪在暖烘烘的地板上,还是冷得止不住发抖。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得发痛。

    独孤极无视了她, 直到要离开寝殿, 才让她起来,叫她穿好衣服去赴除夕宴。

    白婉棠这才知道, 原来今天已经是除夕了。

    她心头震了一下, 面上不显。

    待魔侍送来衣裳,她穿衣之际询问魔侍,那群修士奴隶如何处置了。

    魔侍答道:“他们已全部畏罪自杀,在做剪纸的那房子里自焚, 一大半的剪纸都被烧干净了。”

    白婉棠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表情变得冷厉,愤然道:“可惜了,没能亲手处置他们。”

    魔侍应声说是。

    白婉棠又问这两天可有什么事发生, 她昏死过去后又是谁接手了她的事。

    魔侍答是崔羽灵。

    白婉棠沉默半晌,平复不安的心绪,让魔侍退下去。

    独孤极还是不信任她,才让崔羽灵接手。

    除夕宴在晚上举行,白婉棠白日里便回自己屋里歇着。

    魔族行宫上下张灯结彩,只不过窗花剪纸灯笼之类的一应都是白色,看着像死了人似的。

    但魔族不讲究死了亲人要披麻戴孝,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