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八重:“因为万象镜不完整,会放大欲望与反噬……”

    *

    白婉棠在魔军斩杀十名修士时,独自来到屠戮台阻止。不断在心里复盘柳八重要她利用万象镜的反噬重伤独孤极以挟持他的计划。

    这计划只有她能实行,因为只有她有业火。

    修士的命保住了,她被魔武卫押去城主府。

    未见到独孤极,白婉棠先见到了檀罗。

    檀罗瞧见她眼睛都亮了,“尊主有诸多政务要处理,无暇管这送上门来的女修,你们先将她押去地牢,单独关押。”

    魔武卫迟疑:“可尊主说过要亲自处置她。”

    檀罗竖眉怒道:“我跟随尊主千年,难不成你们觉得我会有意欺瞒尊主她的事?尊主正忙,我不过是叫你们先将她关押去地牢,之后再等尊主处置!”

    魔武卫仍旧不敢妄动,见叩音走过来,询问叩音的意思。

    叩音道:“尊主现在确实很忙。”

    独孤极去无相城一遭,攒了一堆公务没处理。魔族又是一群懒散的玩意儿,没有人管就如同一盘散沙,让他头疼得很。

    他已经从昨晚忙到现在,不少魔族还排着队等着被他训斥呢。

    两名魔将都这般说,魔武卫便将白婉棠押去地牢。

    白婉棠本是不慌的,想着去趟地牢,正好可以摸清那里的情况。反正独孤极已经说了要亲自处置她,一般没人会轻易动她。

    可魔武卫拖她下去的时候,她听见叩音对檀罗道:“尊主不喜旁人碰他的东西,小心尊主处置你。”

    她回过头来,瞧见檀罗狞笑着注视她:“不过是个女修,我又不会要她的命,大不了被尊主罚一顿。她可是北冥仙,好不容易落到我手里,我怎么能放过她!我这是在为咱们兄弟报仇。”

    白婉棠转回头来,努力保持镇定,记下被拖去地牢的路。

    她被丢进城主府最深处的地牢。

    这里潮湿阴暗,除了牢房就是刑具,根本没有其他修士。

    没多久,檀罗和崔羽灵一起过来。

    檀罗道:“我记得你也挺讨厌这女修的,要不咱俩一起?”

    崔羽灵没想到是来这儿见白婉棠的。

    她虽厌恶白婉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她比檀罗理智,“若是尊上知道你动了他要的人,他不会轻饶了你。你忘了尊上是昨晚如何处置擅自整理他卧房的东西,还以为能邀功的魔侍了吗?”

    独孤极叫人活剥了那魔侍的皮,把魔侍碰过的东西和皮全拿下去烧了。

    檀罗不以为意,“你和叩音怎么都这样。我跟那些魔侍能一样吗?我可跟随尊主千年了,你没看我昨天在他面前把秋芷打得魂飞魄散,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嘛。”

    秋芷是他授意要杀的,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崔羽灵仍旧不愿意参与,在白婉棠被檀罗拖出来时,还给了白婉棠一颗疗伤灵药,让她撑不住的时候吃。

    白婉棠知崔羽灵没存好心,但灵药确实是能帮她的,斟酌着崔羽灵为何这样做,对她道谢。

    崔羽灵不愿看白婉棠受刑,免得被以为与檀罗是一起的。

    她在檀罗动手前离开,去独孤极书房求见。

    独孤极书房前排了一长队的魔正在受罚,一个个高大嚣张的魔,此刻乖得跟小鸡仔一样耷拉着头。

    守门的魔武卫说独孤极正在气头上,不见任何没有传召的人。

    崔羽灵听见书房里传出他训斥那些魔的声音,不由得笑了笑,转身离开。

    ——白婉棠,你可真是倒霉。

    *

    白婉棠从没想过自己要为自己完全不记得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檀罗边施刑边怒斥她作为北冥仙那会儿,以血祭镇压魔族,害镇魔渊里的大魔至今仍如困兽不得逃出时,她满脑子和身体都只有痛。

    她痛得小衣都被冷汗浸湿,仍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忍耐,不能在此便动手。

    直痛晕过去,她还在想,要忍。

    醒来时她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环顾殿内装饰,她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万象镜里,才会躺在独孤极的寝殿中。

    她通体冰凉,一丝.不挂。

    凉意缓解了她的痛,让她慢慢清醒过来,听见外面传来模糊的鞭笞和痛呼声。

    还有叩音暗藏幸灾乐祸的劝导:“檀罗,你可别怪我,我早就劝过你,尊主看中的东西不能动,你非是不听啊。尊主说了,要里面的人醒了我才能停手,人修脆弱,我看她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檀罗的话语,伴随着鞭打的力度,时重时轻。

    外面有人,自己身上没衣服,白婉棠接受不了这种感觉,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找东西遮住身子。

    手臂刚刚撑起上半身,肩头便被一只瘦削苍白的手按住。